可他的身后还跟着个人,穿着黑棉袄,耳后的疤被风雪吹得发红,是周砚臣!
“嫚砚。”陈怀夏的声音穿过风雪,带着窑火熏过的沙哑,“我回来接你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雪地里留下的脚印竟和林嫚砚的一模一样,连鞋底的花纹都分毫不差。
周砚臣突然挡在陈怀夏身前,手里举着那半块“证玉”,玉面在雪光里泛着冷光:“他不是怀夏!怀夏的左手食指有月牙疤,他没有!”
陈怀夏却笑了,举起左手,食指上果然有个月牙形的疤,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“砚臣,你还在骗她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林嫚砚手里的血玉上,“当年分玉时说好的,谁能让阴阳玉合一,谁就能解开秘密。可你却想独吞,是不是?”
林嫚砚突然发现,陈怀夏的声音和陈怀秋的越来越像,连说话的尾音都带着一样的沙哑。
她低头看血玉,裂开的断面已经完全愈合,玉面映出的人影里,三个少年正在滴血为盟,血滴在玉上,竟汇成个“顾”字——和老道说的“双龙泉顾先生”对上了!
“顾先生才是关键。”周砚臣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,“怀秋已经去找他了,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拿到顾家的玉谱!”
他突然抓住林嫚砚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比血玉还烫,“当年你爹偷的不是窑厂银子,是玉谱!他把玉谱藏在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陈怀夏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匣子,打开的瞬间,里面飞出无数血玉碎片,在雪光里拼成完整的符咒,和圆通观壁画角落的印章一模一样。
“玉谱在我这儿。”他的笑容在符咒红光里变得诡异,“只要你把血玉给我,我就告诉你你爹的下落。”
林嫚砚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游移,血玉在掌心烫得惊人,玉面映出的雪地里,陈怀夏和周砚臣的影子竟慢慢重合,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影,手里举着三块拼在一起的血玉,玉面刻着的字在红光里清晰起来——不是秘密,是她的名字“林嫚砚”,字迹是陈怀夏的,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枫叶,和她腰间铜铃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风雪突然变大,卷着血玉碎片扑向三清殿的供桌。
林嫚砚下意识攥紧血玉,玉面突然裂开道新的缝,里面露出卷泛黄的纸,是半张玉谱!
谱子上标记的最后一个地点,是珠尔山的金兀术点将台,旁边写着行小字:“腊月廿三,玉鸣启门。”那是她和陈怀夏定亲的日子,也是今天!
陈怀夏和周砚臣突然同时朝她伸出手,雪地里的脚印在他们脚下交织,竟拼成个巨大的枫叶形状,缺的那半,正好和林嫚砚手里的血玉轮廓重合。
风里传来铜铃的急响,铃舌撞出的调子越来越快,像在催她做决定。
林嫚砚突然想起老道的话:“玉分阴阳,人分表里。”
她低头看血玉,新裂开的缝隙里,竟嵌着根红丝线,线头系着个小小的玉坠,刻着“秋”字——是陈怀秋的阴玉碎片!
原来陈怀秋早就来过,他把玉坠藏在她的血玉里,是在提醒她什么?
远处传来拉林河冰面彻底裂开的巨响,像老天爷在敲警钟。
陈怀夏和周砚臣的身影在雪光里越来越近,他们的脸在血玉红光里重叠,左眉骨的痣和耳后的疤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,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林嫚砚握紧血玉转身跑向偏殿,铜铃在腰间疯狂地响,铃身的缠枝纹里渗出更多的血,在雪地上画出蜿蜒的路,直指壁画后面的暗格。
她知道,暗格里一定有答案,关于血玉的秘密,关于爹的下落,关于眼前这两个长得越来越像的男人,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陈怀夏。
雪地里的脚步声紧随其后,越来越近。
林嫚砚摸到暗格的锁扣时,血玉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响,玉面映出暗格里的东西——不是玉谱,是个青布包裹,里面露出的半张照片上,三个少年搂着肩膀笑,中间的陈怀夏手里举着完整的血玉,玉面刻着的,是三个连在一起的名字:怀夏、怀秋、砚臣。
原来他们从未分开过。
可那笑声在血玉鸣响里,却越来越像哭腔,像无数个魂魄被困在玉里,等着有人来解开这纠缠了三年的迷局。
林嫚砚的指尖刚触到包裹的系带,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,风雪里传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,同时喊她的名字:“嫚砚,小心!”
她猛地回头,看见雪地里站着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影,都穿着青布褂子,左眉骨有痣,耳后有疤,手里都举着半块血玉,在雪光里泛着暗红的光。
铜铃的响声突然戛然而止,铃舌掉落在雪地上,滚出很远,露出底下刻着的最后一行字:“三人一体,玉碎魂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