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湿漉漉的,壁上凿着些奇怪的符号,和血玉浮现的地图完全吻合。走到第三十三级台阶时,前方突然亮起幽蓝的光,照亮了座天然溶洞,钟乳石滴下的水珠落在石台上,发出“叮咚”声响,竟和圆通观的铜铃声节奏相同。
石台中央摆着尊青铜小鼎,鼎里飘出的青烟组成个女人的轮廓,正是点将台火光中看见的身影。
“嫚砚别怕。”青烟凝聚的女人开口说话,声音竟和外婆一模一样,“我是你外婆的孪生妹妹,当年被田家胁迫冒充她留在珠尔山。”
林嫚砚这才惊觉,外婆的病历里写着“心悸怔忡”,或许根本不是病,是被双胞胎妹妹顶替身份的恐惧。
青烟女人指向溶洞深处,“那里有你要的真相,还有你爹没来得及说的话。”
深处的石壁上嵌着个铁盒子,钥匙孔恰好能插进三足乌吊坠的铜丝。
打开的瞬间,林嫚砚倒吸口凉气——里面没有古物,只有堆泛黄的信件,最上面那封写着“致吾女嫚砚”,是爹的笔迹。
信里说当年盗墓是被胁迫的,田家以娘的性命要挟,他私藏血玉是为了留个证据,却没想到连累了沈家,更没想到陈怀夏的爹会放火烧坊嫁祸。
“最让爹愧疚的是……”信读到这里突然中断,后面的字迹被血渍晕染,“你娘不是难产死的,是被长白山来的盗墓贼灭口的,他们要的不仅是古物,还有珠尔山的龙脉图,就在血玉……”
林嫚砚的心猛地一沉,血玉里的地图果然藏着更大的秘密。她翻到最后封信,信封上印着长白山道观的火漆,里面掉出张照片,七个戴面具的人站在烧锅坊前,第六个人的面具滑落,露出的左眉骨有月牙形伤疤。
溶洞突然剧烈震动,石台边缘的青铜鼎发出嗡鸣。
林嫚砚抬头看见洞顶裂开道缝隙,月光倾泻而下,照亮了岩壁上的凿痕,拼凑起来竟是幅完整的龙脉图,终点就在金兀术点将台下方。
她这才明白,血玉指引的不是宝藏,是通往龙脉核心的路径,而田家找的根本不是古物,是能控制龙脉的机关。
“快走!”老艄公突然出现在洞口,手里举着把匣子枪,“田家炸开了溶洞入口!”林嫚砚跟着他往回跑,经过石台时突然被青烟女人拉住,塞进手里半块铜镜,与之前的那半块合在一起,照出的人影竟是陈怀夏的弟弟,胸口的血迹正顺着衣襟滴落,在地面汇成三足乌的形状。
跑出船舱时,林嫚砚发现乌篷船已漂到对岸。老艄公突然按住她的肩膀:“记住,见到戴银镯子的老道千万别信,那是田家的眼线。”他摘下斗笠扔给她,里面藏着张字条,是陈怀夏的笔迹:“双胞胎弟弟身上有机关图,我爹当年是为了保护他才认罪的。”字条背面画着个简易地图,标注着圆通观后院的枯井位置。
岸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马蹄声,陈怀夏骑着马冲出来,看见老艄公时脸色骤变:“三叔!你怎么在这?”林嫚砚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老艄公是陈家老三,难怪和兄弟俩长得相似。三叔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,和赶车男人吹的那个一模一样:“别废话!带着姑娘去枯井,我引开追兵。”
三人刚钻进树林,就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,回头看见乌篷船在火光中四分五裂。陈怀夏拽着林嫚砚往山上跑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:“我爹当年没放火,是田家栽赃的。他们把我弟弟藏在长白山,用机关图要挟我爹盗墓。”他突然停住脚步,从怀里掏出半块血玉,“这是我娘临终前交我的,说另一半在你外婆那。”
林嫚砚将自己的血玉与之合并,完整的“沈林怀夏嫚砚”六个字在月光下泛着红光。她突然注意到陈怀夏的银镯子,样式和铜镜里娘戴的相同,镯子内侧刻着的日期正是自己的生日。陈怀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镯子,突然红了眼眶:“我娘说,等找到林家姑娘,就把这个给她当信物。”
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,林嫚砚突然拽住陈怀夏。前方的山道上飘着些黄色符纸,正是圆通观的样式,符纸上画着的符咒竟和溶洞岩壁的凿痕相同。她摸出三叔给的字条对照,枯井位置恰好就在符咒圈出的中心。陈怀夏刚要迈步,林嫚砚突然发现他左眉骨的疤痕有些异样,在月光下竟能看见淡淡的纹路,像是用颜料画上去的。
“你的疤……”林嫚砚的声音发颤,指尖刚要触到他的眉骨,陈怀夏突然按住她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:“别碰!当年被火燎的,碰了会疼。”他的眼神闪烁,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——那把刀鞘花纹和爹的相同,可陈怀夏明明说过爹的刀在十年前就丢了。
林嫚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猛地后退半步,撞在棵老树上,树洞里突然掉出个油布包,里面是件带血的棉袄,布料和外婆留的那件相同,口袋里装着半张照片,陈怀夏的弟弟正举着铜镜,镜面映出的人影赫然是眼前这个“陈怀夏”,左眉骨光洁无疤。
远处传来圆通观的钟声,三更天了。假陈怀夏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田家二少爷特有的阴柔:“没想到吧?你外婆的妹妹早就把你们的计划告诉田家了。”他撕下脸上的伪装,露出张年轻的面孔,左眉骨果然没有疤痕,“真正的陈怀夏现在还被绑在枯井里呢。”
林嫚砚突然想起三叔的话,转身就往回跑,却被假陈怀夏拽住头发。危急关头,一道金光从树林里射出,正中假陈怀夏的手腕,是枚铜钱镖,上面刻着圆通观的符咒。老道拄着拐杖走出来,银镯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“田家的小崽子,敢在老道面前耍花样。”
林嫚砚刚要道谢,突然注意到老道的虎口处有月牙形伤疤。她猛地摸出铜镜,月光下镜面映出的人影竟是三叔,正举着青铜哨子往枯井方向跑。而此时假陈怀夏捂着流血的手腕大笑:“你以为救你的是好人?这老道早就被我们收买了!”
老道突然翻脸,拐杖往地上一顿,枯井方向传来“轰隆”声。林嫚砚看见井口冒出股黑烟,形状和青铜鼎里的青烟相同,隐约能听见陈怀夏的呼救声。她攥着合璧的血玉转身就往枯井跑,身后传来老道和假陈怀夏的打斗声,还有三叔的哨音,尖锐得像点将台裂缝里的虫鸣。
跑到枯井边,林嫚砚发现井口盖着块石板,上面刻着的符咒正冒着青烟。她用铜丝钥匙插进锁孔,石板缓缓移开,井底传来陈怀夏虚弱的声音:“嫚砚小心……血玉的秘密是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阵咳嗽打断。林嫚砚刚要放下绳索,突然看见井底水面映出的倒影,竟有两个自己——一个站在井边,另一个穿着外婆的旧棉袄,正从水里缓缓升起,手里举着半块血玉,左眉骨有道月牙形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