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将台的另一侧突然传来脚步声,陈怀夏举刀戒备,却看见王大叔赶着驴车过来了,车辕上绑着个昏迷的老道:“嫚丫头快上车!这老东西在烧锅坊废墟被我逮住了,嘴里还胡吣着什么咒术反噬!”“老道左眉骨的朱砂痣是用朱砂画的,被汗水晕开后露出底下的普通皮肤,根本没有真咒痕。”与孩子心口的咒痕一模一样。
“是周砚臣的替身!”陈爹突然明白过来,短刀指向老道的咽喉,“真正的周砚臣早用咒术分出傀儡替身留在观里,自己带着真血玉往长白山跑了!这老东西只是被他咒术操控的幌子,左眉骨的朱砂痣都是画上去的假咒痕!”
老道突然睁开眼睛,嘴角咧开诡异的笑:“跑?龙脉已开,谁也跑不了……三足乌已醒,该献祭了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心口突然爆出团绿火,瞬间没了气息。老道左眉骨的朱砂痣被火焰燎去,露出底下普通的皮肤,根本没有真咒痕。
驴车往双龙泉赶时,林嫚砚抱着两个孩子坐在车篷里。谢阿禾趴在她肩头睡着了,左眉骨的胎记在月光下变成淡淡的红痕,形状和陈怀夏弟弟的疤痕完全相同。
那个被救的孩子把玩着半块血玉,小小的手指在“夏”字上划来划去,突然咯咯笑道:“姐姐,玉会说话哦……”
林嫚砚的心猛地一跳,将耳朵凑近血玉,果然听见微弱的低语,是周砚臣的声音:“……长白山……祖陵……最后一块血玉……”
她突然想起娘临终前的话“你爹在长白山”,难道爹不仅活着,还藏着最后一块血玉?
车过谢家岗子村口时,王大叔突然勒住缰绳:“嫚丫头你看!”
村口的老槐树上,挂着个稻草人,身上贴着张黄符,符上画着的符咒正是周砚臣的咒痕,稻草人的左眉骨位置,插着半块血玉碎片,刻着的“林”字边缘还沾着桂花花瓣。
“是冲着你来的!”陈怀夏的爹拔刀下车,左眉骨的伤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,“这咒术要献祭至亲血脉,周砚臣的目标怕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,谢家岗子的头领举着油灯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:“嫚丫头快跑!你家祖坟被人挖了!”
林嫚砚跟着头领跑到林家祖坟,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。爹的坟头被刨开,棺材盖扔在一边,里面的尸骨不翼而飞,只留下件带血的棉袄,布料和外婆的那件相同。坟前的石碑上刻着个巨大的咒痕,三足乌的眼睛位置,嵌着半块血玉,刻着的“林”字正好能和稻草人身上的碎片拼合。
“是最后一块血玉!”陈怀夏捡起血玉,与之前的几块拼在一起,完整的“沈林怀夏嫚砚禾夏林”十一个字在月光下泛着红光,“周砚臣挖坟是为了找这个!”他弟弟突然指着棺材底的刻痕,上面写着行小字:“长白山祖陵,血玉归位,咒术自解”,是爹的笔迹!
林嫚砚突然明白,爹的“病逝”根本是假的,他故意藏在长白山,就是为了守护最后一块血玉。而周砚臣挖坟不仅是为了血玉,更是为了用爹的尸骨完成最后的咒术献祭。
她将血玉贴在石碑的咒痕上,红光闪过之后,咒痕渐渐隐去,露出。
“是你爹的名字!”陈怀夏的爹声音发颤,左眉骨的疤痕在红光中泛着激动的红,“当年你爹和我约定,两家世代守护龙脉,没想到……”他的话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打断,林嫚砚怀里的两个孩子同时指向珠尔山的方向,小小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三足乌的形状。
山脚下突然传来马蹄声,陈怀夏骑着马冲了过来,左眉骨的新伤还在流血:“不好了!圆通观的老道根本没死!有人看见他带着一伙人往长白山去了,说要找林家的祖陵!”
他的银镯子在动作中撞到马鞍上的玉佩,发出的脆响惊起坟头的夜鸟,翅膀带起的风卷来股熟悉的桂花香气,与外婆樟木箱里的味道相同。
林嫚砚突然发现,拼合的血玉上,“林砚臣”三个字开始发光,在月光下浮出血色的纹路,组成张简易的地图,终点正是长白山的一处山谷,标注着“祖陵入口”。
她将血玉塞进衣襟,突然注意到谢阿禾左眉骨的红痕,在月光下变成了清晰的三足乌形状,与石碑上的咒痕一模一样。
“必须去长白山!”林嫚砚抱紧怀里的婴儿,血玉的温度透过衣襟传来,“不仅要找我爹,还要解开孩子们身上的咒!”
陈怀夏的爹点点头,左眉骨的疤痕在火光中闪着决绝的光:“我沈家欠你们林家的,这次定要还上!”
他翻身上马时,林嫚砚看见他后腰的刀鞘里,插着把新的短刀,花纹和爹的那把完全相同。
驴车往长白山方向赶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林嫚砚掀开篷布,看见路边的桂花林在晨光中渐渐转绿,花瓣上的咒痕被露水冲刷后,露出图。
谢阿禾抱着被救的孩子坐在对面,两个孩子左眉骨的印记在晨光中渐渐融合,边缘的纹路竟和林嫚砚心口血玉的裂缝完全重合。
车过拉林河渡口时,林嫚砚突然看见水面上漂着个木盒,捞上来打开,里面放着封信和半块铜镜,正是之前遗失的那面。
信是爹的笔迹,说当年故意让周砚臣偷走假血玉,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,真正的血玉早就分成几块藏了起来,只有沈家的血脉能让它们合璧。
铜镜背面刻着的“沈”字,在晨光中泛出红光,映出的人影里,除了同行的众人,还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长白山的方向,左眉骨有颗朱砂痣,手里举着个发光的东西,形状正是青铜小鼎。
鼎里飘出的青烟组成个巨大的三足乌,正对着驴车的方向缓缓张开翅膀,眼睛里射出的红光,在水面上凝成行字:“桂花落尽时,咒痕自现形”。
林嫚砚低头看向怀里的血玉,裂缝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,在掌心汇成个小小的三足乌,翅膀展开的纹路,正好和谢阿禾左眉骨的红痕完全相同。
而此时被救的孩子突然抓住她的手指,小小的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,心口的咒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边缘的纹路竟开始移动,渐渐组成“长白山”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