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风带着拉林河的潮气,林嫚砚被手背上的灼痛惊醒。窗纸上印着诡异的影子,像是有人隔着窗户往里窥探,影子的手腕处有团黑雾,正随着月光缓缓蠕动。她摸向小腹,那里的脉动比昨夜更强烈,手背上的莲花印泛着红光,将床帐染成淡淡的血色。
“又不舒服了?”陈怀夏披衣坐起,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他握住林嫚砚的手,指尖刚触到莲花印就猛地缩回,掌心竟多了个烫红的印记,与她手背上的图案分毫不差,“邪门,这印子咋还带传染的?”
窗外突然传来“哗啦”声响,像是有人打翻了什么东西。两人披衣出门,只见院里的水缸翻倒在地,缸底的青苔上印着个巨大的黑花印记,印记中央的血玉珠正在微微发光,与拉林河方向的红光遥相呼应。王老汉的狗趴在门槛上呜咽,尾巴夹在两腿间,对着珠尔山的方向直哆嗦。
“这是煞气的印记。”陈怀夏用桃木剑挑起血玉珠,珠里映出拉林河的景象:水面的双脉符正在消散,黑花印记越来越大,河底沉着无数黑影,像是有人站在水底朝拜,“掌柜的残魂没骗咱们,煞气在扩散。”
林嫚砚突然感到腹中一阵悸动,手背上的莲花印飞向空中,在院里组成个小小的双脉符。符光中浮出奶奶的日记,书页自动翻到记载月圆之夜的章节:“月满则亏,玉满则溢,新脉觉醒之时,亦是煞气最盛之刻,需以双脉同心之力镇之。”
回到屋里,林嫚砚发现爹的玉盒正在发光,打开一看,里面的血玉碎片竟拼成了半张地图,标注着拉林河沿岸的七个祭坛位置,每个祭坛旁都画着个莲花印,最后个祭坛旁写着“月圆祭”三个字。陈怀夏突然指着地图角落,那里有行极小的字迹:“慈云寺下有暗渠,连通七坛玉脉。”
“慈云寺!”林嫚砚想起疯和尚说的山火,“哥的残魂藏在那儿,说不定知道镇压煞气的法子。”她将血玉碎片收好,“咱们得去趟蔡家沟,顺便看看那些祭坛。”
天刚蒙蒙亮,两人就牵着马往蔡家沟赶。刚过断魂崖就发现不对劲,路边的野草全都朝着拉林河的方向倒伏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。林间的晨露落在草叶上,凝成小小的黑花形状,太阳出来后也不蒸发,反而越来越亮,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路人。
“这是煞气凝聚的露水。”陈怀夏用布包起朵黑花,布面瞬间被腐蚀出个洞,“毒性比之前强多了,要是滴在人身上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两人都明白后果。
到慈云寺时,庙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红光。推门进去,只见前殿的空地上摆满了莲花灯,灯芯用人骨做的,火苗泛着诡异的绿光。疯和尚坐在佛像前念经,袈裟上的破洞露出底下的莲花印,见到他们进来突然站起来,眼睛亮得吓人:“你们可算来了,菩萨托梦说今夜有大劫。”
林嫚砚注意到佛像的莲花座正在渗血,血珠滴在地上,组成个巨大的双脉符。她刚要靠近,佛像突然睁开眼睛,眼窝里嵌着的血玉珠射出红光,在墙上映出拉林河的景象:七个祭坛正在发光,河底的黑影顺着水流往古城方向漂去,“它们要去石头城子!”
疯和尚突然抓住林嫚砚的手,掌心的莲花印与她的印子重合:“我不是疯和尚,是守玉人的残魂聚成的傀儡。”他的脸在红光中渐渐变化,露出林砚的轮廓,“哥知道煞气的弱点,暗渠里有历代守玉人的心血,能暂时压制煞气。”
后殿的地面突然裂开,露出通往暗渠的入口。疯和尚(林砚残魂)将串佛珠塞给林嫚砚,珠串上的血玉珠刻着双脉符:“这是开启祭坛的钥匙,记住要在月圆前点亮七坛,否则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,身体在红光中渐渐透明,“哥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……”
暗渠里潮湿阴冷,石壁上的油灯自动亮起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渠水泛着红光,里面游动着细小的血玉虫,组成条红色的溪流,顺着水流往拉林河方向而去。陈怀夏用桃木剑在水面试探,剑刃碰到渠水瞬间冒出白烟,一股腥甜味弥漫开来。
“这水不能碰。”林嫚砚将佛珠举到油灯下,珠串突然发光,在渠壁上投射出祭坛的位置,“第一坛在双龙泉村外,离这儿最近。”她加快脚步,腹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,手背上的莲花印烫得惊人。
从暗渠出来就是双龙泉村外的祭坛,坛上的莲花石雕正在渗血,血珠滴在地上,组成个黑花印记。林嫚砚将佛珠放在石雕中央,珠串突然散开,血玉珠嵌入石雕的凹槽,组成个完整的双脉符。符光中浮出块血玉牌,正是哥哥林砚的那块,玉面映出他勘探时的记忆:七个祭坛是初代守玉人建的,用来分流玉脉煞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