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穿透泉水,将水底照得如同白昼,可除了清澈的泉水和圆润的沙石,什么都没看见,仿佛刚才的黑影只是错觉。
阿禾姥姥却脸色凝重起来,她握紧手里的龙头拐杖,杖头的铜龙在红光下闪着寒光,杖身因用力而微微颤抖:“这双龙泉的水脉四通八达,连通着古城的护城河,是城里水源的源头之一,当年修古城时,特意引了双龙泉的水进城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这黑影说不定顺着水道往古城游去了。黑袍人既然能污染泉眼,肯定也能操控这些邪祟顺着水流进城,护城河连着城里的水井,到时候城里的水源都被污染,怕是整个古城的人都会中咒毒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沉,后背冒出冷汗。她低头看向泉水中血玉的倒影,玉坠上的鹰形纹路在金色泉水的映衬下格外清晰,纹路的走向、弧度,竟与老鹰嘴山山顶的鹰石刻纹隐隐相合。
“玉映鹰辉……”她突然想起王老汉曾说过的老话,“王老汉说当年我爹发现血玉时,曾在月圆之夜看见玉中映出鹰石的影子,当时他还以为是眼花了,现在看来是真的。”
阿禾姥姥用拐杖指着泉眼边一块不起眼的岩石:“你看看那石头上的纹路。”
林嫚砚走过去仔细一看,岩石上布满了风化的纹路,虽然模糊不清,但顺着纹路的走向辨认,能看出是一只展翅的雄鹰,鹰的翅膀、利爪,都与血玉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“这双龙泉、血玉和老鹰嘴山的鹰石,怕是早就被金源先人用风水阵连在一起了。”姥姥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,像是在讲述尘封已久的往事,“你爹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三者的联系,才一头扎进珠尔山研究,他说解开这个秘密,就能找到金源秘宝的线索,也能弄明白林家世代守护的到底是什么。”
林嫚砚将血玉贴在岩石的鹰纹上,玉坠立刻发出红光,岩石上的纹路也随之亮起,形成完整的鹰形图案,与血玉上的纹路完美重合。
泉水里的金色光点突然剧烈跳动起来,像是在欢呼、呼应着什么,水面泛起层层涟漪,将红光反射到周围的树木上,树上的叶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。
她心中豁然开朗,血玉不仅能引动泉眼灵气,还与古城的山水地貌有着神秘的联系,这或许就是“玉鹰同力”的真正含义,也是父亲研究的关键。
“不能再耽搁了。”林嫚砚将最后一个陶罐盖好,用布条仔细捆在背上,陶罐沉甸甸的,却让她心里踏实。
她沿着溪边快步前行,每隔一段路就往水里扔一张符咒,确保没有漏网的黑影。血玉不时发出预警的红光,提醒她周围潜藏的危险。
当她终于望见慈云寺的轮廓时,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,寺庙的飞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,只是那隐隐从禅房方向飘起的黑烟,让她的心又紧紧提了起来,陈怀夏不会出事了吧?
林嫚砚咬紧牙关加快脚步,背着沉重的陶罐在山路上奔跑,裙摆被树枝勾破也顾不上理会。离寺庙越近,空气中的檀香就越浓,还夹杂着淡淡的烟火气。
山门口的灯笼还亮着,却不见守寺的小和尚,只有风吹动灯笼的“咯吱”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。
“有人吗?”她大喊着推开山门,庭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香炉里还冒着青烟。禅房的窗户透着微光,却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林嫚砚心里发慌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禅房门口,刚要推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。
“怀夏!”她急忙推开门,眼前的景象让她松了口气,陈怀夏躺在禅床上,清云道长正用银针给他施针,额头上的青铜印记闪着微光,脖颈间的黑线淡了不少。
只是禅房角落里的蒲团燃着小火,黑烟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。
“你可回来了!”清云道长看到她,明显松了口气,“刚才陈先生咒毒反扑,我用符咒镇压时不小心引燃了蒲团。”他拔出最后一根银针,陈怀夏的呻吟声渐渐停止,呼吸也平稳了些,“快把泉水拿来,正好用在辰时的沐浴里。”
林嫚砚赶紧放下陶罐,刚要解开布条,血玉突然剧烈发烫。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,月光下的庭院里,一道黑影正贴着墙根快速移动,目标直指寺庙后院的藏经阁。
黑影的轮廓细长,拖着分叉的尾巴,正是从双龙泉逃出来的邪祟!
“道长,有邪祟进寺了!”林嫚砚立刻提醒,清云道长迅速抄起桃木剑,“你看好陈先生,我去看看!”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藏经阁的方向,那里存放着玄通大师说的《金源秘录》,也是黑袍人极有可能觊觎的地方。
禅房外的风突然变大,吹得窗户“砰砰”作响。
林嫚砚握紧血玉,看着陈怀夏沉睡的脸庞,又望向藏经阁的方向,心里清楚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而此刻的古城护城河边,几个晚归的村民正蹲在河边打水,丝毫没察觉水底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