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嫚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溪水里漂浮着个黑木盒,盒子的形状与石台上的那个一模一样,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绿光。
水面倒映着木盒的影子,却比实物大出数倍,像一张张开的巨口。
“不好!是那个假阴玉的盒子!”陈怀夏脸色骤变,他刚想上前打捞,溪水突然变得浑浊,黑色的黏液从水底涌出,像无数条毒蛇般缠绕着岸边的石头。
水面上浮现出无数只毒蜱虫,密密麻麻地朝着岸边爬来,每只虫背上都隐约有张缩小的人脸。
阿禾突然从怀里掏出符纸扔向虫群,符纸在空中燃起幽蓝的火焰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。毒蜱虫碰到火焰就化作黑烟消散,却在空气中留下更浓烈的腥臭味。“这符纸……是镇魂符!”
阿禾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,“你娘当年说这符纸能驱邪避灾,却没说用一次就要吸走活人的阳气!”
她说着掀开自己的袖口,手腕上有圈青黑色的勒痕,正在缓缓扩大。
林嫚砚发现符纸上的符文在燃烧中渐渐变得模糊,绿色的光芒从水底越来越亮,隐约能看到个高大的黑影在水中晃动,手里拖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,铁链上似乎挂着什么重物,拖拽时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。
水面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漩涡中心泛着血红色。
“快走!这水里有东西!”陈怀夏拉着林嫚砚往村子方向跑,村民们却像被钉在原地,齐刷刷地转向溪水,空洞的眼睛里映出绿色的光。
溪水中央的木盒突然炸开,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,黑影从水里站起,正是之前在洞里看到的那个高大身影,只是此刻他的身上爬满了毒蜱虫,腐烂的皮肤上露出森白的骨骼,散发着浓烈的怨气。
“他怎么会在水里?”林嫚砚一边跑一边回头,黑影没有追来,只是站在溪水中央,缓缓抬起头。
月光照亮他的脸,竟是林嫚砚失踪多年的哥哥林砚!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不断涌出的黑血,朝着他们的方向深深鞠躬,然后缓缓沉入水底,水面瞬间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回到村子时,夕阳已经西斜,谢家岗子的炊烟袅袅升起,却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阿禾将他们带回自己的小院,院子里种着些叶片卷曲的蔬菜,墙角堆着发黑的柴火,几只羽毛脱落的鸡在院子里无目的地踱步,看到人走近也不躲闪。
堂屋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“沙沙”的翻书声。
晚饭时,阿禾给两个孩子喂了米汤,米汤泛着诡异的绿色。小家伙们吃饱后就依偎在一起睡着了,小胳膊小腿相互缠绕着,皮肤下有青色的血管在缓缓流动。
林嫚砚看着他们异常安静的睡颜,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阿禾坐在对面,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她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你娘林婉当年是勘探队的绘图员,你哥哥林砚是队长,你爹林哲作为队员,他们发现老鹰嘴山有异常磁场。”阿禾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,像砂纸摩擦木头,“他们在山里找到镇魂阵,却不小心放出了里面镇压的东西,那东西附在你哥哥身上,把整个勘探队都变成了活尸。”
她指着墙角的水缸,“你爹娘的尸骨就泡在里面,用尸水养着这两个孩子,等他们满两岁,就能成为新的容器。”
林嫚砚猛地站起身,怀里的血玉剧烈发烫。她冲到水缸边掀开盖子,里面果然漂浮着两具发白的尸骨,尸骨的手指上戴着她熟悉的银戒指。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虫卵,正在孵化出黑色的幼虫。
林嫚砚拿出那本“镇魂阵日志”,阿禾翻看时,书页上的字迹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在纸上形成新的文字:“阿禾已死,此物是替身”。
阿禾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,脸部皮肤开始脱落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鳞片:“你不该发现的!这两个孩子必须成为容器,否则整个村子都会被怨气吞噬!”
陈怀夏突然想起那块刻着诡异符号的玉佩:“姥姥,您见过刻着奇怪符号的玉佩吗?既不是生肖图案,也不是阴阳符文。”
阿禾的身体剧烈颤抖,鳞片下渗出黑色的血液:“那是镇魂阵的钥匙,被你哥哥藏在……”话没说完,她突然倒在地上,身体迅速干瘪,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,只留下那件破旧的外衣。
夜里,林嫚砚和陈怀夏守在孩子们床边,血玉放在床头,散发着刺眼的红光。
陈怀夏看着熟睡的双胞胎,发现他们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,泛着青黑色:“嫚砚,我觉得那个老头不会善罢甘休,他肯定在利用镇魂阵做什么邪术。”
林嫚砚点点头,日志里被撕掉的几页突然自己翻动,空白的纸面上浮现出用血写的字:“子时三刻,怨鬼过门”。
窗外传来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。
陈怀夏示意林嫚砚别动,自己悄悄拿起勘探锤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院子里空无一人,但月光下的地面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角,脚印里还残留着水草和淤泥。
“可能是野猫吧。”陈怀夏刚想转身,却发现院墙上贴着张黄符,符纸上的符文与血玉上的图案相反,散发着淡淡的绿光。
他赶紧将符纸揭下来,刚碰到符纸,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,血玉突然发出急促的鸣响,红光暴涨,照亮了符纸上扭曲的符文——那根本不是符文,而是无数个细小的“死”字。
林嫚砚抱着醒来哭闹的槐安,发现槐生也醒了,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,没有一丝眼白,都指着窗外,小脸上满是诡异的笑容。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阿禾干瘪的外衣套着一团黑雾走了进来,声音从黑雾中传出:“这是镇魂阵的逆反符!贴在谁家,谁家就会被怨鬼缠上!”
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,窗户被吹得粉碎,黑色的烟雾从窗外涌进来,在空中凝聚成那个穿破道袍老头的虚影。
老头的脸扭曲变形,一半是人脸,一半是虫壳,对着他们露出诡异的笑容:“小姑娘,别以为逃出山洞就没事了,镇魂阵的封印已破,用不了多久,整个谢家岗子都会变成怨鬼的乐园。”
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孩子们,“而他们,就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!”虚影渐渐消散,阴风也停了下来,但房间里的阴冷气息却久久不散。
林嫚砚看着怀里眼神诡异的孩子,又看了看墙角不断蠕动的黑影,心里明白,平静的日子只是暂时的。那个老头和破封而出的异物,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血玉在床头发出微弱的红光,照亮了陈怀夏手里的逆反符,符纸上的诡异符号在红光中缓缓蠕动,像是有了生命。
林嫚砚突然想起父亲林哲日志里浮现的最后一句话:“清云非道长,是守墓人”,或许关键的线索,就藏在那个神秘的清云道长和这对被诅咒的双胞胎身上。
窗外的月光突然变成血红色,照在墙上的影子扭曲成怪物的形状,而双胞胎的笑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