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圆通观的窗棂,在狼藉的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嫚砚蹲在门槛边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血玉上的灰尘,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,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格外柔和。槐安和槐生在阿禾怀里睡得正香,两个小家伙的小手还紧紧攥着彼此的衣角,像是在梦中也不愿分开。
陈怀夏正在院子里收拾散落的法器,将还能使用的符纸和罗盘小心翼翼地放进勘探包。清云道长的客房传来轻微的咳嗽声,他端着刚熬好的草药汤走过去,轻轻推开房门:“道长,该喝药了。”
清云道长靠坐在床头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好了许多。他接过药碗,仰头一饮而尽,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:“辛苦你们了,这圆通观怕是暂时不能住了。清玄虽退,但他肯定在附近布下了眼线,你们出发去老鹰嘴山时,务必绕路走。”
林嫚砚走进来,将整理好的日志递给他:“道长,我们按照日志上的路线标注,打算从黑风口绕道去鹰石,那里地势隐蔽,应该能避开清玄的耳目。只是孩子们太小,山路颠簸,恐怕会受苦。”
阿禾抱着孩子跟进来,轻轻拍着槐安的后背:“孩子们皮实着呢,当年他们娘带着他们在山里跑了半个月都没事。倒是你们,得把干粮和水备足,黑风口那边荒无人烟,连口干净水都难找。”
陈怀夏从勘探包里掏出张地图,在桌上铺开:“我昨天在密室找到的旧地图标注,黑风口有个废弃的猎户小屋,我们可以在那里落脚休息。从那里到鹰石的镇魂阵阵眼,大概需要一天的路程,路上要经过断魂崖和迷雾林,都是凶险之地。”
清云道长指着地图上的红点:“这里是迷雾林的瘴气源头,你们一定要贴着崖壁走,那里的瘴气最淡。遇到瘴气别用明火,血玉的红光能驱散浊气,记得随时让玉佩保持光亮。”
整整一天,众人都在为出发做准备。阿禾将家里的糯米和艾蒿全部装进布包,又缝了两个小香囊挂在孩子们的襁褓上:“这是驱邪的草药,让孩子们带着安心。”林嫚砚则将六枚生肖玉佩用红绳串起,贴身藏在衣襟里,玉佩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,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傍晚时分,清云道长的身体好了许多,能下床走动了。他拄着拐杖来到院子,看着收拾妥当的行囊,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铃铛递给林嫚砚:“这是镇魂铃,遇到邪祟摇动铃铛,能暂时困住它们。切记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在阵眼附近使用,会惊动邪祟。”
夜幕降临时,圆通观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——道童从山下匆匆跑回来,手里捧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裹:“师父,山下的王猎户让我把这个交给林姑娘,说是一位穿蓝布褂子的妇人托他转交的。”
林嫚砚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打开包裹,里面竟是件婴儿的小棉袄,棉袄夹层里藏着半张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注着老鹰嘴山阵眼的详细路线,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“哲”字,是父亲的笔迹!棉袄的衣角绣着朵兰花,正是母亲最爱的图案。
“是爹娘!”林嫚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抚摸着棉袄上的针脚,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体温。
阿禾拿起棉袄翻看,发现内衬里缝着张字条:“阵眼有双生石,需双婴血引之,切记护好玉佩。”
“双生石?双婴血引?”陈怀夏皱起眉头,“难道需要槐安和槐生的血才能启动阵眼?”清云道长沉吟片刻:“镇魂阵本就需要血亲之力,双生子的血脉相连,力量更强,或许这就是你爹娘留下的后手。只是用婴儿的血太过凶险,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尝试。”
深夜,林嫚砚抱着孩子们坐在床边,看着父亲的地图久久未眠。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棉袄上,兰花图案在月色中若隐若现。
陈怀夏走进来,看到她眼底的忧虑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别担心,我们一定能找到不用伤害孩子的方法。你爹娘那么疼你们,绝不会真的让外孙冒险。”
天未亮时,众人就悄悄出发了。清云道长站在观门口送别,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回去。
阿禾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开路,林嫚砚和陈怀夏轮流抱着孩子,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黑风口走去。
山路崎岖难行,孩子们在襁褓里不时发出哼唧声。
林嫚砚解开衣襟,将槐安贴在胸口,用体温温暖着小家伙,血玉的红光透过布料,在孩子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。槐安咂了咂小嘴,往她怀里蹭了蹭,继续安稳地睡去。
走到正午时分,他们来到黑风口的猎户小屋。
小屋破旧不堪,屋顶露着天,墙角结着蛛网,但总算能遮风挡雨。
陈怀夏生起篝火,阿禾拿出干粮和水,给孩子们喂了些米汤。槐安和槐生醒了过来,小手抓着烤得温热的馒头,吃得满脸都是碎屑,逗得大家暂时忘记了路途的疲惫。
休息时,林嫚砚仔细研究父亲的地图,发现迷雾林深处标注着个不起眼的山洞:“这里好像有个避难所,我们或许可以从这里穿过去,避开瘴气最浓的区域。”
陈怀夏看着地图点头:“我去附近捡些枯枝当火把,再找些结实的藤蔓做绳索,以防万一。”
午后出发时,天空突然阴沉下来,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过,吹得人睁不开眼睛。阿禾将孩子们的襁褓裹得更紧了:“这天气不对劲,怕是要起瘴气了,我们得抓紧时间穿过黑风口。”
走进迷雾林时,果然有淡灰色的瘴气从谷底弥漫上来,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。林嫚砚赶紧拿出血玉,红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,将瘴气挡在外面。
陈怀夏举着火把走在前面,火焰在瘴气中明明灭灭,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小心脚下!”陈怀夏突然喊道,用火把照亮地面。
林嫚砚低头一看,脚下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只差半步就会掉下去。她吓得心有余悸,紧紧跟上队伍,不敢再分心。
瘴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足三尺。周围传来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哭泣,又像是风声穿过岩缝的回音。槐安和槐生突然开始哭闹,小手指着前方的浓雾,小身子剧烈颤抖。
“有东西在跟着我们!”阿禾握紧手里的桃木剑,声音发颤。
陈怀夏将火把举得更高,隐约看到浓雾中闪过几个黑影,速度快得像阵风,瞬间消失在迷雾里。血玉的红光变得不安,微微发烫。
林嫚砚摇动镇魂铃,清脆的铃声在迷雾中回荡。黑影们似乎被铃声惊扰,发出尖利的嘶鸣,暂时退到了浓雾深处。“是迷雾里的山魈,最怕镇魂铃的声音。”清云道长的话在耳边响起,林嫚砚不敢停手,一直摇着铃铛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的瘴气突然变淡,隐约能看到个山洞的轮廓,正是地图上标注的避难所。陈怀夏惊喜地喊道:“快到了!我们进山洞避避瘴气!”他加快脚步往前冲,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碎石松动,身体突然往悬崖边滑去。
“小心!”林嫚砚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陈怀夏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悬崖,手里的火把掉进谷底,瞬间被瘴气吞噬。阿禾赶紧上前帮忙,三人合力才将陈怀夏拉了上来,他的裤腿被岩石划破,膝盖渗出了血。
“太险了!”陈怀夏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,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,“这瘴气太厉害了,火把都能熄灭。”林嫚砚赶紧拿出草药给他包扎伤口,血玉的红光照在伤口上,疼痛感竟减轻了不少。
进入山洞后,众人终于松了口气。
山洞不大,但干燥整洁,角落里堆着些枯枝,像是有人来过。陈怀夏生起篝火,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寒气,也照亮了洞壁上的刻痕。
林嫚砚走近一看,刻痕竟是些奇怪的符号,与生肖玉佩上的符文有些相似。
“这是镇魂阵的辅助符文!”林嫚砚惊喜地喊道,“说明爹娘以前来过这里!”
她仔细查看符文,发现其中几个符号组合起来,正是“双生石”的标记,旁边还刻着行小字:“血玉融双婴泪,可开石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