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呈不规则形状,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块打磨而成,上面用阴文刻着“青山”二字,字体刚硬,带着一股戾气,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,显然被人常年佩戴。
“是赵青山的东西。”林嫚砚抚摸着玉佩边缘的裂痕,指腹能感受到上面粗糙的刻痕,“他果然早就开始在蔡家沟谋划了,这玉佩说不定是他随身携带的信物,用来联络同党的。”
布包最底层还有张折叠整齐的草图,陈怀夏将草图展开铺在平整的石头上,只见上面用墨笔详细画着慈云寺的布局图,正殿、偏殿、后院、厢房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,甚至连门窗的位置都有标记。
而后院枯井的位置被红朱砂圈了个醒目的圆圈,旁边用小字写着“蛇母眼,封印核心,需以童血引之,方可唤醒蛇母,解开封印”十二个字,字迹狰狞扭曲,看得人头皮发麻,后背发凉。
就在陈怀夏研究草图时,张婶家小孙子突然拉着林嫚砚的手往溪边跑,孩子的脚步踉跄不稳,好几次差点摔倒,却异常执着,小嘴里不停念叨:“阿姨……水里……有阿姨……跟娘一样……”
林嫚砚跟着孩子来到溪边,溪水清澈见底,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,鱼儿在石缝间游弋。
平静的水面上除了他们三人的倒影,还映出一个模糊的妇人身影——那妇人穿着熟悉的靛蓝色布衫,梳着和娘一样的发髻,用红绳系着,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水中。
陈怀夏捡起一块石子扔向水面,涟漪扩散开来,妇人的影子晃了晃却没有消失,反而随着水波渐渐清晰起来,连布衫上的针脚都隐约可见。
只见妇人手里拿着那只熟悉的银镯,银镯上的红绳在水中飘荡,如同一条红色的小蛇,她正一步步往水底走去,水面已经没过她的腰际,泛起一圈圈诡异的绿色涟漪,涟漪所过之处,水面上的鱼儿纷纷翻肚漂浮。
“是娘!”林嫚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怀里的血玉突然挣脱掌心飞了出去,悬浮在水面上方一尺处,红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将妇人的影子照得愈发清晰。
影子里的妇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回过头来,虽然面容在水光中依旧模糊,看不真切,但林嫚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温柔的目光,如同娘生前看她的眼神。
随后,一个空灵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水面传来,带着回音:“嫚砚,护好血玉……去珠尔山……鹰巢里有解除危机的法子……记住,蛇母封印与咱家血脉相连,不可让它落入恶人之手……”
话音未落,水面突然“轰”的一声炸开一团绿火,绿色的火苗在水面上跳跃了几下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妇人的影子在火光中瞬间消散,只留下银镯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,片刻后也渐渐淡去,融入清澈的溪水里,水面恢复了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苍鹰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不绝,带着一丝急切,随后振翅往珠尔山方向飞去,翅膀扇动的频率比之前更快。
陈怀夏望着珠尔山的方向,那里云雾缭绕,山尖隐没在云层中,眉头紧锁:“看来蛇母的封印真的松动了,刚才那应该是林婉阿姨的魂影,她放心不下你,特意留下线索给咱们指路。”
他指着草图上标注的路线,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线条,“你看,从蔡家沟后山有条隐蔽的小路能直通珠尔山鹰巢,上面还画着几个三角记号,像是机关陷阱的位置,咱们得小心应对。”
林嫚砚握紧手里的残页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甚至有些发麻,怀里的血玉红光暴涨,红纹在玉面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路线,与草图上的路线完全吻合,直指珠尔山山尖。
与此同时,那本残破的经卷突然无风自动,书页哗哗作响,上面的蛇形符咒全部亮起幽绿的光芒,在地面上投射出一条与草图完全吻合的山路虚影,虚影上的几个红点正是陈怀夏提到的机关陷阱位置,闪烁着危险的信号。
张婶家小孙子突然指着山路旁的石缝哭了起来,小手指着从石缝里渗出的黏液,身体抖得像筛糠,声音带着哭腔:“疼……叔叔……把小娃娃往里面钻……好多小蛇……咬他们……好疼……”
林嫚砚赶紧凑过去仔细查看,只见石缝里正缓缓渗出墨绿色的黏液,黏液黏稠如胶,像融化的沥青,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胶状圆点,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味,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,和之前在赵青山身上看到的蛇鳞黏液一模一样。
陈怀夏用桃木剑小心地撬开石头,石头头,骨头表面已经发黑,沾染着同样的墨绿色黏液,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细小的齿痕。
他用剑挑起一根骨头,血玉的红光立刻照射上去,骨头瞬间发出柔和的白光,从形状和大小来看,赫然是孩童的指骨!林嫚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赵青山竟然用孩子来献祭!”林嫚砚的声音带着愤怒和颤抖,只觉得浑身发冷,从心底冒出寒意,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槐安,生怕他受到伤害。
就在这时,经卷上的蛇形符咒突然全部脱离纸面,在空中飞舞盘旋,如同无数条小蛇在舞动,最终拼出一个巨大的蛇母轮廓。
青黑色的蛇影笼罩着整个蔡家沟,将阳光都遮蔽了,蛇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,如同两盏鬼火,蛇口大张,露出尖锐的獠牙,獠牙上还滴落着毒液,而蛇身七寸的位置,正好对着珠尔山的方向,那里闪烁着一点微弱的红光,像是蛇母的弱点,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苍鹰再次从空中俯冲下来,锋利的鹰爪轻轻抓住林嫚砚的衣角,往山路上拖拽,力道不大却很执着,仿佛在焦急地催促他们尽快上山。
怀里血玉的红光与鹰眸中透出的金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,在浓重的雾气中劈开一条通往珠尔山的通路,照亮了前方布满荆棘和碎石的山路,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方向,预示着一场更大的挑战即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