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嫚砚赶紧扶住他,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抬头看向城墙下,那些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正慢慢往这边靠近。
风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,尖尖的,像是小孩子在哭,又像是老鸹在叫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是殉葬兵!”一个民团团员低喊出声,端起了步枪,“他们怎么敢追到这儿来?”
陈怀夏咬着牙站直身子,从民团团员手里拿过步枪,枪口稳稳地对着城墙下的影子:“看来是没尝够苦头,敢追到李团长的地盘上来了。”
他说话时,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,黑红色的血水顺着布条渗出来,在暮色里格外刺眼。
林嫚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血玉。
玉佩是母亲留下的,这些日子一直贴身戴着,冰凉的玉质贴着心口,让她稍微镇定了些。她知道,接下来又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,可这一次,她不是一个人。
她抬头看向陈怀夏的侧脸,暮色里,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眼神锐利得像鹰隼。虽然疼得额头冒汗,可他的肩膀却挺得笔直,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。
林嫚砚忽然觉得,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轻了些,或许,真的可以相信他一次。
风里的笑声越来越近,城墙下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。借着最后一点残阳,能隐约看到那些影子穿着破烂的盔甲,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矛,一步步往这边挪动。
他们的动作僵硬,像是提线木偶,可那双眼窝里闪烁的绿光,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陈怀夏把步枪上了膛,低声对林嫚砚说:“待会儿听我口令,你跟着民团团员先进城,别回头。”
林嫚砚没应声,只是把他扶得更紧了些。
她知道,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了。就像他说的,以后他们会一起面对,不管是邪祟还是殉葬兵,不管是血玉的秘密还是哥哥的失踪,他们都会一起扛过去。
就在这时,陈怀夏怀里的血玉碎片突然微微发烫,他低头一看,碎片表面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,与林嫚砚怀里的血玉遥相呼应。
城墙下的殉葬兵像是被这红光刺激到了,动作变得更加狂躁,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,加快了逼近的速度。
暮色彻底沉了下来,石头城子古城的城门就在眼前,可通往城门的这段路,却像是变成了一道生死线。陈怀夏紧紧握着林嫚砚的手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,后背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些。
他知道,这场战斗在所难免,而他必须赢,为了身边的人,也为了那些未了的牵挂。
殉葬兵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腐烂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窝。风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,让人几乎窒息。
陈怀夏深吸一口气,将步枪对准最前面的那个殉葬兵,手指扣上了扳机。
“砰!”枪声在暮色里格外响亮,打破了短暂的平静。子弹呼啸着射向殉葬兵,却只在他身上打穿一个小洞,没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。
陈怀夏眉头一皱,心里暗道不好,这些殉葬兵的躯体竟比想象中还要坚硬。
林嫚砚看着这一幕,心里更加焦急。她忽然想起阿禾姥姥说过的话,血玉能克制邪祟,或许两块血玉合在一起,能发挥更大的力量。
她刚想开口告诉陈怀夏,却见他突然闷哼一声,身子晃了晃,差点栽倒在地。
“你怎么了?”林嫚砚急忙扶住他,发现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,嘴唇都泛起了青紫色。
后背的伤口处,黑红色的血水已经浸透了布条,顺着衣角往下滴落,在地上留下一串诡异的血印。
“没事……”陈怀夏咬着牙,强撑着站稳身子,可视线却开始模糊。他知道,自己体内的毒素正在扩散,再这样下去,恐怕撑不了多久。
城墙下的殉葬兵已经冲到了面前,最前面的那个举起长矛,朝着陈怀夏刺了过来。林嫚砚惊呼一声,想推开陈怀夏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陈怀夏怀里的血玉碎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,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长矛挡在了外面。
殉葬兵被这红光弹开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陈怀夏和林嫚砚都愣住了,没想到血玉碎片竟有如此威力。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更多的殉葬兵围了上来,对着红光屏障疯狂攻击。
屏障在攻击下摇摇欲坠,红光也渐渐暗淡下来。
陈怀夏知道不能再等了,他把林嫚砚往民团团员身边一推,喊道:“快走!”然后握紧步枪,朝着殉葬兵冲了过去。
他的动作因为伤痛有些迟缓,可每一步都透着决绝。
林嫚砚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他,咬咬牙,跟着民团团员往城门跑去。可跑了没几步,她又忍不住回头望去,只见陈怀夏被殉葬兵围在中间,身影在暮色里忽隐忽现,后背的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。
“陈怀夏!”她忍不住喊出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陈怀夏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,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,然后又转身投入了战斗。那笑容像是一道光,照亮了暮色,也烙印在了林嫚砚的心里。
林嫚砚跟着民团团员跑进城门,守城的兵丁赶紧关上城门,用粗大的门栓顶住。她靠在城门上,听着外面传来的枪声、喊叫声和殉葬兵的怪叫声,心一直悬在嗓子眼。她知道,陈怀夏还在外面,他还在为了保护她而战斗。
怀里的血玉依旧在发烫,像是在提醒她什么。林嫚砚紧紧攥着血玉,心里默默祈祷着。她相信陈怀夏一定会没事的,他们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,还有很多秘密要一起揭开。
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,暮色中的石头城子古城,被笼罩在一片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。
城门内,林嫚砚的心跳声和外面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,谱写着一段关于勇气、爱情和悬疑的传奇。
而在城门之外,陈怀夏的身影在殉葬兵中穿梭,他的每一次射击,每一次挥舞步枪,都像是在与命运抗争,只为了那一句“有我在,以后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”的承诺。
城门外的血迹,顺着石阶缓缓流淌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,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顺着血迹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