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的钟声刚敲过辰时，林嫚砚就把槐安和槐生托付给了谢家岗子的王大娘。两个小家伙还在酣睡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。她掖了掖孩子们的棉被，指尖在槐安柔软的头发上轻轻蹭了蹭，转身时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别担心，王大娘是看着我长大的。”陈怀夏背着步枪站在门口，腰间别着匕首和鹰眼石，“咱们尽快清理完溶洞就回来，争取赶在天黑前到家。”
他把老郎中配的雄黄粉和桃木钉分装在两个布包里，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背带微微下沉。
林嫚砚把血玉贴身藏好，玉佩贴着心口，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烫。
她检查了下别在腰间的勘探铲——这是父亲林哲留下的遗物，铲头锋利无比，能劈开坚硬的岩石：“李团长派来的人在东门等着了？”
“早等着了，就小李那几个熟面孔。”陈怀夏往门外看了眼，雪后的阳光有些刺眼，“都是跟过林队长的老兵，山里经验足得很。”他想起昨天李团长说的话，派去老鹰嘴山侦查的人至今没回来，怕是已经凶多吉少。
石头城子古城的东门内，五个民团团员正围着篝火取暖。小李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见林嫚砚和陈怀夏走来，赶紧站起身：“林姑娘，陈兄弟，都准备好了！”他脚边放着捆结实的麻绳和几盏马灯，“李团长说溶洞里邪乎，让咱们多带些家伙事儿。”
林嫚砚点点头，从背篓里掏出几张黄符纸分给众人：“这是老郎中画的镇邪符，贴身带着能防煞气。”她指着小李手里的火把，“进洞后火把别灭，硫磺味能驱蛇虫。”昨天从双龙溪捞出的血玉碎片还在发烫，她用红布层层包裹着放在怀里，与自己的血玉相互感应。
一行人踏着积雪往老鹰嘴山走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，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林嫚砚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，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记载——老鹰嘴山的溶洞与珠尔山的祭坛暗河相通，里面藏着先民祭祀用的蛇群。
“听说前儿有猎户在山脚下见着大蟒蛇蜕的皮，足有扁担那么粗。”小李跟在林嫚砚身边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村里老人说那是山神爷的护卫，动不得的。”他往山上瞥了眼，枯枝在风中摇晃，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。
陈怀夏哼了一声：“啥山神爷护卫，就是些成了精的邪祟。”他用步枪拨开挡路的荆棘，“当年林队长在珠尔山见过更大的，说是能一口吞下整头野猪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最后还不是靠血玉镇住了。”
老鹰嘴山的洞口被厚厚的积雪半掩着，洞口周围的树枝上挂满了冰棱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林嫚砚用勘探铲拨开积雪，露出黑黢黢的洞口，一股潮湿的寒气夹杂着腥味扑面而来，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“这味儿不对。”陈怀夏举着火把凑近洞口，火光映照下，洞壁上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，“往年这时候洞里是干爽的，今儿咋这么潮？”他把火把往洞里探了探，火光所及之处，能看见地上散落着些凌乱的脚印，一直延伸到溶洞深处。
林嫚砚蹲下身查看脚印，鞋底的纹路很熟悉，正是民团配发的胶鞋：“是侦查队的人。”她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度，“至少有三个人，脚步很踉跄，像是在逃跑。”脚印旁还有些暗红色的斑点，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大家小心，煞气重得很。”林嫚砚从怀里掏出血玉，玉佩在火光下泛着红光，表面的太阳纹正在缓慢旋转，“跟着我走，别乱碰洞里的东西，尤其是那些发光的石头。”她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警告，溶洞里的荧光石会迷惑人心，让人产生幻觉。
一行人鱼贯进入溶洞，马灯的光晕在洞壁上晃动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洞顶不时有水滴落下，砸在积水里发出叮咚的声响，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，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。
“陈兄弟，你看这石壁。”小李突然指着左侧的洞壁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咋这么多抓痕？”
陈怀夏举着火把凑近查看，只见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，深的地方能塞进半只手掌，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：“是大型爬行动物留下的。”他用匕首挑了点污迹闻了闻，腥甜的气味直冲脑门，“这玩意儿刚离开没多久。”
林嫚砚的血玉突然剧烈发烫，她赶紧停下脚步：“不对劲，前面有危险！”玉佩上的红纹急促闪烁，红光在地面上投射出波浪状的纹路，像是在预警着什么，“大家关掉马灯，改用火把，光线别太亮！”
众人刚熄灭马灯，就听见溶洞深处传来嘶嘶的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。陈怀夏立刻把林嫚砚护在身后，步枪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：“都别动，贴紧石壁！”
黑暗中，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晃动，随着嘶嘶声越来越近，能隐约看见细长的身体在地面上蜿蜒滑行。小李吓得屏住呼吸，手里的火把抖得厉害，火星溅落在地上，惊得那些东西猛地停下了动作。
“是蛇群！”林嫚砚认出那些三角形的脑袋，正是母亲日记里记载的献祭蛇，“快撒雄黄粉！”
她掏出布包往地上撒去，黄色的粉末在火光中散开，那些蛇立刻躁动起来，在原地盘旋着不敢靠近。
陈怀夏趁机举着火把往前冲了几步，火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：“这边走！它们怕火！”
他挥舞着火把驱散挡路的蛇群，烧焦的蛇鳞气味弥漫在空气中，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一行人沿着通道往前跑，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林嫚砚跑在中间，能感觉到血玉的震动越来越剧烈，玉佩的红光透过衣襟映在地上，形成一道保护屏障，让那些蛇不敢轻易靠近。
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。火光映照下，只见溶洞中央有个巨大的水潭，墨绿色的水面上泛着诡异的绿光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味。潭边散落着几顶民团帽子，帽檐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这就是暗河的源头！”林嫚砚看着水潭中央的漩涡，水流旋转的方向与双龙溪暗河的漩涡一模一样，“侦查队的人肯定在这儿出事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几步，血玉突然烫得惊人，玉佩上的红纹疯狂闪烁，像是在发出警告。
陈怀夏一把拉住她：“别动！”他举着火把照向水面，只见岸边的石头上散落着几片巨大的蛇鳞，每片都有巴掌大小，边缘锋利如刀，“这玩意儿比珠尔山的蟒蛇还大，怕是成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