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三的午时,阳光透过薄雾洒满望江崖古城,却驱不散笼罩在古城上的阴霾。林嫚砚和陈怀夏将解救的孩童们一一送回各自家中,家长们看到孩子平安归来,喜极而泣,拉着两人的手不停地道谢,眼眶红红的,嘴里翻来覆去说着感激的话。
“林姑娘,陈大哥,真是太谢谢你们了!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俺家娃了!”一个中年汉子紧紧握着陈怀夏的手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是最先失踪的王老五的邻居,自家孩子也被掳走了,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,眼瞅着头发都白了不少。
“是啊是啊,你们就是俺们的救命恩人!”其他家长也纷纷围上来,七手八脚地往他们手里塞东西,有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馒头、自家腌的爽口咸菜,还有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。
林嫚砚笑着摆摆手,把东西一一推回去:“大家不用这么客气,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孩子们刚回来,肯定受了不少委屈,你们赶紧带他们回家,给他们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。”
她目光扫过躲在家长身后的孩子们,发现他们眼神里还带着恐惧,小手紧紧攥着家长的衣角,便又补充道,“别逼着孩子说话,等他们缓过来再说。”
等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离开,林嫚砚才拉着陈怀夏走到一旁,轻声说:“孩子们状态不对,肯定还有没说出来的细节。咱们得找个合适的机会,慢慢问。”
她指了指刚才那个最先开门的小男孩家的方向,“那个孩子眼神很亮,刚才描述怪物的时候虽然害怕,但细节说得最清楚,我去跟他聊聊。”
陈怀夏点点头:“我去跟其他家长打听下最近城里的异常,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线索。”
林嫚砚走到小男孩家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开门的是小男孩的母亲,看到是她,连忙热情地招呼:“林姑娘快进来坐!俺刚给娃煮了鸡蛋,你也来吃两个。”
“不了婶子,我就是想跟孩子说几句话。”林嫚砚笑着走进屋,看到小男孩正坐在炕沿上,手里捏着个鸡蛋,小口小口地啃着,眼神还有些发愣。
她走过去,在炕边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,递到他面前:“小朋友,还记得姐姐吗?这个给你吃。”
小男孩怯生生地接过糖,剥开糖纸放进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让他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些。
林嫚砚温柔地说:“别怕,姐姐就是想问问你,那个抓你的怪物,除了长尖牙、有黑毛,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?比如它走路的时候有没有声音?身上除了黏液还有没有别的味道?”
小男孩含着糖,含糊不清地说:“它走路没声音……身上臭臭的,像蛇的味道,还有点像祠堂里烧的香。”
这个细节让林嫚砚心里一动,她继续引导:“那它抓你的时候,是晚上还是白天?天上有没有月亮?”
“是晚上!月亮特别圆!”小男孩立刻回答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“它一下子就把俺扑倒了,爪子可尖了,刮得俺胳膊生疼。”他撸起袖子,胳膊上果然有几道浅浅的抓痕。
林嫚砚摸了摸他的头:“你真勇敢。那你们被关的地方,墙上有没有画着奇怪的符号?就像圈圈绕绕的线那样。”
小男孩点点头:“有!黑乎乎的,跟祠堂牌位后面的花纹一样!”
从男孩家出来,林嫚砚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。她回到临时落脚点,看到陈怀夏也回来了,正坐在桌边整理线索。“有发现吗?”她问道,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画图。
“家长们说最近月圆之夜总听到奇怪的吼叫,刚开始以为是野兽,没当回事。”陈怀夏指着纸上的记录,“还有人说看到过黑影在祠堂附近晃悠,身上带着腥臭味。”
林嫚砚把刚才从小男孩那里得到的线索也记下来,将“月圆”“蛇腥”“符号”几个词圈出来,若有所思地说:“这不是普通的野兽,是邪祟用蛇毒和阵法催生出的祭兽。祠堂秘道的阵法就是它的能量源头,月圆之夜能量最盛,邪祟就是利用这时操控它抓人献祭。”
陈怀夏凑近看她画的图,惊讶地说:“你怎么这么肯定?”
“你看这几个线索。”林嫚砚指着图纸解释,“普通野兽不会有这种带着腐蚀性的黏液,这是蛇毒与邪术融合的特征。孩子们说墙上有符号,跟祠堂的一样,说明那里是阵法的延伸点,用来维持对祭兽的控制。而且它总在月圆之夜活动,这符合邪术献祭的规律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那个小男孩说它身上有蛇腥味,爪子有倒钩,很可能是用蛇和某种猛兽改造出来的。”
就在这时,狗剩子和老马从外面回来了。看到两人在研究线索,狗剩子连忙问:“林姑娘,陈大哥,有啥发现没?俺们在城里转了一圈,好多人家都锁着门,剩下的人都吓得不敢出门。”
“我们推测掳走孩子和居民的是邪祟培养的祭兽。”林嫚砚把分析结果告诉他们,“这怪物受祠堂阵法控制,月圆之夜出来活动。”
老马皱着眉头说:“这就说得通了。俺刚才在药铺找到几本医书,里面记载说有些邪术能将动物改造成毒物,力大无穷,还会听从操控者的指令。”
“那俺们得赶紧想办法对付它啊!”狗剩子急得直搓手,“要是再让它抓了人可咋办?”
林嫚砚安抚道:“别着急,我们得先做好准备。狗剩子,你去准备些结实的绳索、火把、弓箭,越多越好。老马,你调配些解毒药剂和驱虫药粉,这怪物很可能有毒,得提前防备。”
她看向陈怀夏,“我们再去祠堂附近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阵法的薄弱点。”
四人正准备出发,一个居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,脸色苍白,气喘吁吁地说:“林姑娘,陈大哥,不好了!镇外的枯井有异动!井底传来嘶吼声,可吓人了!”
“枯井?”陈怀夏眼睛一亮,“是不是城东头那口早就不用的老井?”
“对对对!就是那口!”居民连连点头,手还在不停地发抖,“俺们刚才路过那里,听到井底传来‘嗷嗷’的叫声,还看到井口有黑色的黏液,跟你们说的怪物身上的黏液一模一样!”
林嫚砚和陈怀夏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“很可能是那怪物藏在井底!”林嫚砚当机立断,“我们快去看看!但大家都小心点,别贸然靠近。”
四人立刻带上工具,跟着居民赶往镇外的枯井。一路上,不少居民听说枯井有异动,也好奇地跟了过来,但都不敢靠近,远远地站在路边观望,交头接耳地议论着。
“那口井可有年头了,早就干了,咋会有动静?”
“说不定真有怪物藏在里面!前几天俺就听到那边有怪声!”
“还好林姑娘和陈大哥来了,他们肯定能对付怪物!”
镇东头的枯井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上,井口用一块大石板盖着,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,看起来十分荒凉。
还没走到井边,就能听到井底传来阵阵嘶吼声,“嗷嗷”的叫声充满了戾气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井口的石板被推开了一半,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黏液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林嫚砚没有贸然上前,而是先在周围观察了一圈。她发现井口周围的杂草有被碾压的痕迹,黏液从井口一直延伸到旁边的草丛里,凝固程度不一。
“黏液半干未硬,说明怪物离开不超过一个时辰。”她蹲下身,用树枝挑起一点黏液,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,“毒液活性很强,遇光后泛着银光,里面应该加了朱砂,这进一步证明了我的推测,它就是邪祟培养的祭兽。”
“那俺们咋探查井底情况?”狗剩子问道,手里的木棍握得紧紧的。
林嫚砚想了想说:“用绳索吊着重物下去试试。狗剩子,你找个重点的铁块,用最结实的麻绳捆住,绳子每隔一段系个铃铛,这样能判断深度,也能知道
狗剩子立刻从附近的废铁堆里找了块沉重的铁块,用三股麻绳牢牢捆住,绳子的另一端绑在旁边的大树上。“俺准备好了!”他喊道,小心翼翼地将铁块往井里放。
绳索一点点往下放,井底的嘶吼声越来越响,充满了愤怒和躁动。当绳索放到大约十几米深时,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接着是铁块掉落的声音和怪物更加凶猛的嘶吼声,绳子上的铃铛也“叮叮当当”响了一阵就没了动静。
“绳子断了!”狗剩子惊呼一声,使劲拉了拉绳子,只拉上来半截断绳,切口处参差不齐,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