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二刻的珠尔山山腰,山神庙的坍塌声裹着血色晶石的嘶吼在山谷间回荡,黑气从庙门缝隙中溢出,在地面蜿蜒成蛇形,连周遭的草木都被染得枯萎发黑。
玄通道长领着民团赶到时,透过破损的窗棂,正看见林嫚砚和陈怀夏的身影在黑气中摇摇欲坠,双玉撑起的光膜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血色晶石每一次撞击,都让光膜震颤着往内凹陷,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“搭人梯!快!”玄通道长扯开嗓子喊,民团老王立刻招呼民团行动。
两个民团屈膝蹲下,脊背绷得笔直,其他人踩着肩膀往上叠,很快搭起一道直指窗棂的人梯。第一个爬上去的民团刚推开半扇破窗,一股黑气就缠上他的胳膊,疼得他倒抽冷气:“这黑东西烫得要命!”
玄通道长迅速摸出一张“避邪符”扔过去:“贴在衣襟上!能挡片刻!”民团慌忙将符纸按在胳膊上,黑气果然像遇火的冰般退去几分。
他咬着牙翻进庙内,落地时踉跄着扶住石柱,大喊:“里面能站人!快进来!”后续民团们接踵而入,玄通道长最后一个跨进庙门,刚落地就冲去接过林嫚砚手中的双玉,他将体内玄力源源不断注入玉中,双玉的红光骤然亮了些,光膜的裂纹终于暂时停住蔓延。
“你们歇会儿,贫道来撑!”林嫚砚和陈怀夏瘫坐在碎石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陈怀夏的后背早已被血浸透,暗红的血渍在粗布衣衫上晕开,沾着碎石屑;林嫚砚的掌心磨出了血泡,双玉残留的温热透过血泡传来,却压不住她眼底的疲惫。
“多谢道长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刚想撑着起身,就被陈怀夏按住肩膀:“别动,先喘口气。”
民团民团们没敢歇着——老王指挥三人用锄头撬庙门的碎石堆,想打通逃生路;其余人则按玄通道长的吩咐,把带来的糯米、黑狗血往裂缝周围撒。糯米刚触到黑气,就“滋滋”响着泛出淡金光,像一张网似的暂时压住黑气蔓延;黑狗血洒在裂缝边缘时,血色晶石的撞击动作明显迟滞,表面的“地脉献祭咒”纹路也暗了几分。
“管用!”撒糯米的民团惊喜地加快动作,玄通道长却眉头紧锁:“别大意!这只是暂时压制,它在攒力气反扑!”
话音未落,血色晶石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,黑气像决堤的洪水般从它体内涌出,卷起地上的糯米和黑狗血,狠狠砸向光膜!
“轰隆!”光膜被砸得凹陷进去,玄通道长的嘴角溢出一丝血痕——他没想到晶石的反扑来得这么快,体内玄力已消耗大半。
“道长!”林嫚砚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被玄通道长摆手拦住:“你体力没恢复,再……”话没说完,他的身体就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陈怀夏强撑着起身,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塞给林嫚砚:“先吃点补力气,我去帮道长。”
他走到玄通道长身边,毫不犹豫地用勘探锤尖划破掌心,将纯阳血滴在双玉上——阳玉佩的白光与玄力交织,光膜的凹陷慢慢回弹,“道长,双玉要双脉之力才强,我来补纯阳血!”
两人合力握住双玉,光膜重新稳固了些。林嫚砚啃着饼子,目光却扫过四周——庙门的碎石堆已被撬开一道窄缝,够一人弯腰通过;裂缝周围的黑气虽还在游窜,但糯米的金光仍在起效。
可她总觉得心慌,双玉的红纹里,似乎有一缕极淡的邪气在悄悄游走,像在寻找什么突破口。
“老王,你们先从庙门撤出去!”林嫚砚突然喊,“这里太危险,你们留着只会白白受伤!我们三个能应付!”
老王却把锄头握得更紧:“林姑娘说啥傻话!你们为了护古城连命都豁出去了,我们咋能撇下你们走?要走一起走!”
其他民团也纷纷点头,没人往后退半步。林嫚砚心里一暖,却还是硬起心肠:“你们得出去报信!让展家店屯和古城百姓做好防备——要是我们没拦住晶石,你们还能提前组织撤离!”
玄通道长也帮腔:“对!你们出去后再去三清寺叫弟子来支援,我们在这儿拖时间!”老王知道事关重大,不再坚持,对民团们说:“你们四个跟我出去报信,剩下的留下帮忙!”
四个民团应声跟上,刚挪到庙门缝隙前,身后突然传来“咔嚓”脆响——血色晶石竟停了撞击,表面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体内传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