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两刻的珠尔山山腰通路古松林,合脉光盾破碎的“咔嚓”声还在耳边回响。血色晶石的光柱直扑地脉阳点,这是石妖邪核吐出来的邪煞,浓度比之前的黑雾更甚,地面泛金的地脉纹路被光柱扫过,瞬间转为青黑,像被墨染过似的,连空气都透着腐臭的寒意——那是邪煞吞噬阳气后的残留气息。
空中的邪根藤蔓疯了似的往下冲,这是山妖主根被邪煞唤醒后异化而成,每片藤蔓叶都裹着细密的邪煞颗粒,顶端倒刺离地面的双玉只剩三尺远,藤蔓上的黑色黏液是邪煞浓缩的毒液,滴在地上“滋滋”响着腐蚀出小坑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林嫚砚和陈怀夏被邪煞凝成的黑气漩涡裹着,动弹不得。两人死死攥着双玉,可漩涡的吸力太大,玉佩在手里微微颤动,像是随时会被吸走。
陈怀夏的手臂泛着青黑,邪煞入体的纹路已经爬到脖颈,意识模糊得厉害,却还是把林嫚砚护在身后——藤蔓的倒刺已经勾住他的衣角,稍一用力就能划破皮肤,而带邪煞的倒刺只要见血,邪煞会瞬间钻进脏腑。
“怀夏!别硬撑!邪煞会攻心的!”林嫚砚急得喊,可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,眼前阵阵发黑,连声音都透着虚弱。
双玉的红白光越来越暗,像是随时会熄灭,地脉阳点的金光也快没了,只剩下中心一点微弱的光,眼看就要被邪煞彻底吞了——阳点一灭,山腰的阳气屏障就会崩塌,邪煞会顺着地脉漫进展家店屯。
玄通道长被光柱余波掀倒后,后背和腿伤都裂了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。
他扫了眼周围:老松残根还在烧,硫火防线虽弱却没完全灭——硫磺火能暂时烧散邪煞;民团团员们被藤蔓拦着,却还在拼命砍藤,老王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,嘶吼着:“别挡道!救陈先生和林姑娘!”
“民团团员们!砍断藤蔓后,把松枝残火堆到阳点周围!”玄通道长突然喊,“松枝沾过阳点金光,带阳气能挡邪煞!邪煞怕阳,只要火不灭,就能撑到支援来!”
他的声音带着嘶哑,却掷地有声——再耽误,阳点就彻底完了,邪煞会把所有人都困在山腰。
“好嘞!”民团团员们像是被点燃了斗志,两名民团团员用锄头死死抵住藤蔓主干,其余人举着扁担、柴刀疯狂砍向分支。之前被黏液溅伤手臂的民团团员,胳膊上起满水泡——那是邪煞毒液灼烧的痕迹,却还是咬牙挥刀:“为了陈先生他们,拼了!”
藤蔓“咔嚓”作响地往下掉,短短几息,拦路的藤蔓就被砍断大半,断口处还冒着邪煞形成的黑烟。
“快!抱松枝残火!”老王喊着,率先抱起一捆还在燃烧的松枝往阳点跑。民团团员们也跟着抱松枝冲过去,松枝残火刚碰到黑气漩涡,就“呼”的一声燃起橙红色火焰,带着微弱的金光把漩涡逼退半尺——火焰的阳气暂时压制了邪煞,给林陈二人腾出点空间。
林嫚砚感受到火焰的暖意,意识清醒了些:“怀夏!双玉能引松枝里的阳点余温!借阳气能逼邪煞!”
陈怀夏点点头,用尽力气把双玉贴在燃烧的松枝上——玉佩表面瞬间泛出淡红光,和松枝火的金光缠在一起,形成一道小小的“残阳光罩”,罩壁上的红光能烧散靠近的邪煞,暂时挡住了逼近的邪煞和藤蔓倒刺。
玄通道长也趁机冲到阳点旁,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“地脉聚阳符”,用指尖血画完符文贴在双玉上:“符纸能引阳点残阳!集中意念,让双玉和残阳共鸣!只要阳气不散,邪煞就进不来!”
符纸刚贴上,双玉的红光就亮了些,地面快消退的阳点金光泛起涟漪,顺着符纸钻进双玉,残阳光罩一下子扩大到半丈,把林陈二人和阳点都护住了,罩外的邪煞被红光挡着,只能在外面打转。
“成了!暂时安全了!”民团团员们松了口气,可血色晶石突然把光柱力气加大,直径涨到四丈,这是邪煞在晶石体内压缩后的爆发,古松林周围的石块被扫过瞬间气化,散在空中像黑灰——那是邪煞彻底吞噬物质后的形态。
松枝残火被气流吹得摇摇晃晃,好几根松枝的火灭了,残阳光罩的光芒也跟着暗了,邪煞又开始往光罩里钻,罩壁上出现细小的邪煞痕迹。
更糟的是,没被砍断的藤蔓绕开残火,从光罩上方往下扑,黏液滴在光罩上“滋滋”冒黑烟——那是邪煞在腐蚀光罩,光罩表面出现细小缺口,邪煞顺着缺口往里钻,林嫚砚能闻到邪煞特有的腐臭味越来越浓。
地脉阳点的金光消退得更快,双玉能吸的残阳之力越来越少,光罩随时可能破。
“怀夏,撑住!邪煞还没进来!”林嫚砚急得喊,光柱带来的灼热感其实是邪煞的热毒,让她皮肤刺痛,意识几次断片。
陈怀夏突然咳出一口黑血——那是邪煞伤及肺腑的征兆,溅在双玉上,却还是攥得更紧:“我没事……我们能撑住……百姓还在等我们……”
玄通道长用身体挡住光罩的缺口,邪煞沾到道袍瞬间腐蚀出洞,道袍下的皮肤也泛起青黑,他却没挪开:“快补松枝!别让火灭了!火灭了邪煞就进来了!”
他还要提醒民团团员补松枝,腿伤又流血了,松枝拐杖“咔嚓”断了,只能单膝跪地用手臂撑着身体,邪煞顺着裤脚往腿上爬,他却像没察觉。
民团团员们赶紧去抱松枝,可光柱边缘的气流太猛——那是邪煞形成的气浪,一个民团团员刚抱起松枝就被卷中,松枝撒了一地,人也被掀飞。
幸好旁边的民团团员接住他,可他已经没力气起身,松枝补充断了档,邪煞趁机又往光罩里钻了些,陈怀夏脖子上的青黑纹路又蔓延了半寸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松枝快不够了!邪煞还在往里钻!”老王急得喊,看了眼远处的古松林:“我去再砍些松枝!你们在这守住!”
刚要跑就被玄通道长拦住:“不行!光柱范围太大,你过去会被邪煞气化的!连骨头都剩不下!”
老王只能停下,看着光罩缺口越来越大,心里急得像火烧,他能听到邪煞“滋滋”腐蚀光罩的声音,越来越清晰。
之前被光柱余波砸倒的大牛终于缓过来,爬起来捡起沾了硫磺火的铁锹冲过去帮民团团员砍藤蔓。
“俺来帮你们!快把松枝递过来!”他的胳膊还缠着藤蔓留下的青黑纹路——那是邪煞入体后没完全消退的痕迹,碰一下还隐隐作痛,却还是咬牙挥锹,把爬过来的藤蔓砍断,断藤上的邪煞溅到他手上,他却没顾上擦。
“大牛!你别过来!危险!邪煞会伤到你!”林嫚砚急得喊,可大牛根本没停:“俺没事!咱们一起撑!撑到三清寺支援来!道长说过,三清寺的镇邪法器能彻底除邪煞!”
就在这时,双玉突然发烫,红白光中映出槐安和槐生的身影——两个小家伙对着他们笑,伸出小手像是在加油。双玉的光突然亮了些,残阳光罩的缺口也暂时补上了——双玉能感知至亲的意念,而孩子的纯阳之气能暂时压制邪煞。
“是小家伙们!”林嫚砚惊喜地喊,眼泪掉了下来,“他们还在帮我们!”
陈怀夏也看到了,虚弱地笑了笑:“小家伙们肯定在展家店屯等着我们……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……”
他攒了些力气,把纯阳血滴在双玉上——陈家血脉的纯阳血能强化双玉的抗邪之力,玉佩的红光又亮了些,邪煞被逼退半寸,陈怀夏脖子上的青黑纹路也暂时停住了蔓延。
可血色晶石突然发出刺耳尖啸,地缝里的邪煞不再往山腰爬,反而都往晶石汇聚——这是邪煞在向核心收缩,准备做最后一击,晶石体积飞速膨胀,表面泛着诡异的紫光,“地脉献祭咒”的纹路红得像要滴血,显然是要发动“地脉邪爆”——把体内所有邪煞一次性爆发,把山腰的人连同阳点一起炸了!
“不好!是地脉邪爆咒!它要同归于尽!残阳光罩撑不住邪煞的爆力!”玄通道长脸色煞白,声音都在抖,“我们得赶紧找地方躲!”
可山腰通路就这么宽,周围都是邪煞和藤蔓,根本没地方躲,一旦邪爆,所有人都会被邪煞吞噬。
林嫚砚和陈怀夏也慌了,陈怀夏突然把林嫚砚紧紧抱住:“嫚砚,要是躲不过,我会护着你……我答应过要陪你一辈子……”
林嫚砚靠在他怀里,眼泪掉得更凶:“我们要一起走!一起回古城的家,一起照顾小家伙们!我们不能让邪煞毁了这一切!”
民团团员们也慌了,有的往后退了两步却又立刻停下。
民团李团长握紧锄头,声音洪亮地扫过众人:“大家别怕!有我在,都稳住!赶紧用松枝和硫磺再搭道防线,邪煞再凶,也挡不住咱们民团的劲!就算死,也不能让邪煞漫下山!多撑一刻,陈先生他们就多一分能回古城的希望!”
民团团员们捡起硫磺和松枝,往光罩周围堆,硫磺的纯阳之气能稍微削弱邪煞的爆力。
大牛突然想起玄通道长之前说的话:地脉邪爆的核心是血色晶石,只要毁掉晶石,邪煞没了载体,邪爆就会停止。可晶石被邪煞裹着,根本靠近不了!
“嫚砚姑娘,陈先生,双玉能毁掉晶石吗?道长之前说,双玉是抗邪核心,能吸邪煞,说不定能破了晶石的邪煞外壳!”
林嫚砚和陈怀夏对视一眼,再次把掌心贴在双玉上,将仅剩的力量和鲜血注入玉佩——双玉的红白光突然暴涨,残阳光罩也跟着亮了些,可和晶石的紫光比起来还是太弱,邪煞的外壳太厚,根本穿不透。
“不够!邪煞太多了!”林嫚砚急得喊,双玉突然自己亮了起来,红白光中映出林婉的身影——她穿着蓝色旗袍,手里拿着蓝色玉佩,那是当年镇压山妖时用的法器,能净化邪煞,眼神坚定。
蓝色玉佩和双玉相互呼应,发出一道蓝光钻进双玉里,双玉的光芒瞬间暴涨十倍,邪煞被逼退一尺,连晶石周围的邪煞都淡了些!
“娘!”林嫚砚喊着,眼泪掉得更凶。林婉对着他们笑了笑,指了指血色晶石的方向——是让他们用双玉的光击穿晶石的邪煞外壳。
大牛突然反应过来:“双玉能借蓝色玉佩的力量击穿晶石!快!把双玉的光对准晶石!蓝光能净化邪煞!”
林嫚砚和陈怀夏一起将双玉对准血色晶石,一道红白相间的光柱射出去,光柱里裹着淡淡的蓝光,穿过邪煞击中晶石表面,“滋滋”响着——那是蓝光在净化晶石外壳的邪煞,晶石的紫光暗了些,邪爆的速度也慢了些。
“有用!邪煞在退!晶石的外壳在变薄!”大牛惊喜地喊,民团团员们捡起硫磺和松枝往光柱周围扔,火焰与光柱缠在一起,阳气更盛,邪煞被灼烧得“滋滋”响,晶石的紫光又暗了些。
可血色晶石的紫光又亮了些,邪爆速度加快——它在强行压缩体内剩余的邪煞,林婉的身影开始模糊,蓝色玉佩的光芒越来越弱,最后慢慢消失,只留下蓝光还在支撑着双玉的光柱,邪煞又开始往晶石汇聚。
双玉的光柱越来越弱,晶石的紫光越来越亮,地面开始剧烈震动,石块不断往下掉,光罩的缺口越来越大,邪煞往里钻得更凶,陈怀夏的意识又开始模糊,抱着林嫚砚的手越来越松,却还是没放开——他不能让嫚砚被邪煞碰到。
“怀夏,别睡!三清寺的支援马上就要来了!他们能除邪煞!”林嫚砚急得拍他的脸。
陈怀夏勉强睁开眼,笑了笑:“嫚砚,能和你一起……我不后悔……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三清寺的钟声!“是三清寺的支援!”玄通道长惊喜地喊,“住持带着弟子来了!他们的桃木剑和符纸能除邪煞!”
众人抬头,远处山路上,一群道袍弟子往这边跑,为首的住持手里拿着桃木剑,剑上泛着金光——桃木剑的阳气能驱散邪煞。
“住持!快帮我们!邪煞要邪爆了!”大牛急得喊。
住持加快脚步:“大家别慌!我们用镇邪大阵挡邪煞邪爆!阵眼的阳气能暂时困住邪煞!”
弟子们掏出符纸往空中扔,符纸燃起红光,形成镇邪大阵挡在光罩和晶石之间,暂时挡住了邪爆的力量,阵壁上的红光不断烧散靠近的邪煞。
可大阵的光芒也在慢慢减弱——邪煞的爆力太强,住持急得喊:“林姑娘,陈先生,快用双玉和大阵合力毁晶石!不然大阵撑不住了!双玉的阳气能彻底打散邪煞!”
林嫚砚和陈怀夏点点头,再次将力量注入双玉——双玉的光柱和大阵的红光缠在一起,直扑晶石,光柱里的阳气越来越盛,邪煞被烧得不断后退!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光柱击中晶石,晶石的紫光瞬间暗了下去,邪爆的力量也减弱了些,晶石外壳的邪煞被打散了大半。
可晶石突然爆发出更亮的紫光,邪爆速度又加快了——它要把最后一点邪煞全部爆发,大阵的光芒越来越暗,眼看就要破了,阵壁上的邪煞痕迹越来越多。
“不好!晶石要提前邪爆!邪煞的力量快压不住了!”住持脸色变了,林嫚砚和陈怀夏也没力气了,双玉的光柱越来越弱,连驱散身边的邪煞都有些吃力。
民团团员们也慌了,李团长握紧锄头:“大家别怕!和邪祟拼了!就算死,也不能让邪煞漫下山!”
民团团员们举起工具,准备和藤蔓拼了,藤蔓上的邪煞虽然厉害,可他们也不想让家人被邪煞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