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顺着蜿蜒山路往石头城子古城疾冲，脚步踏过松针碎石的“簌簌”声，混着团员们急促的呼喊，在暖春暮色里织成紧绷的声浪。
风从山坳吹来，裹着未散的邪煞气息掠过林嫚砚鬓角，她下意识攥紧掌心双玉——玉佩早被体温焐得发烫，红白光透过指缝漏在地面，像落进黑暗的星子。
前方古城轮廓渐清，灰色城墙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温润微光，城墙上民团旗帜隐约挥动，可东门方向的景象却让人心沉：十几个黑影围着城门踱步，手里物件碰撞的“哐当”声顺风飘来，竟像撬棍砸铁锁的响动。
“再快点！绝不能让他们碰城门！”林嫚砚咬牙加速，怀里裹着阳脉土的晶石突然传来异样凉意——不是普通石头的清冷，是带着邪性的阴寒，像揣了块冰窖碎冰，渗得她打寒颤。
她摸向布包，指尖隔着阳脉土触到晶石，竟清晰觉出石缝邪气与东门外人影的阴寒隐隐勾连，像两根丝线互相拉扯，每扯一下，心头不安就重一分。
这气息她太熟了：珠尔山邪柱的浓黑邪雾、主藤作乱时的腐臭黏液，每次与邪祟对峙，都是这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寒，裹着毁灭欲死死纠缠。
“嫚砚，怎么慢了？晶石出问题了？”陈怀夏察觉她迟疑，放慢脚步覆上她手背。掌心相触时，他也皱起眉——林嫚砚手心满是冷汗，晶石的凉意透过布包与衣料传来，竟让他指尖也泛寒。
更心惊的是，随着离古城越来越近，那股邪气竟一点点清晰，像被什么东西引着苏醒。
林嫚砚点头，小心解开布包外层的阳脉土——土粒间的晶石表面仍泛着灰白色，可细瞧才见石缝藏着极淡青黑纹路，如蛛网缠在石芯周围：“你看石缝，刚才我隔着土都觉出它在动，这邪性绝不会错，跟地缝余祟是一路的。阳脉土好像压不住了。”
陈怀夏凑近细看，果然见石缝深处的青黑。他用阳玉佩轻碰晶石，玉佩白光微闪，竟有丝极淡的黑烟从石缝飘出——显然是邪煞在抵抗，亏得阳脉土还裹着大半，才没让邪煞彻底散出来：“确实是残邪，比在山腰埋的时候活跃，说不定是古城这边的地脉气息引动了它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玄通道长拄着桃木拐杖快步跟上。
他刚把受伤团员托付给身后人，见二人盯着晶石凝重，忙凑过来：“怎么了？晶石里的残魂要破封？”
林嫚砚把晶石递过去，道长接过便觉阴寒，当即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“辨邪符”——这是上次从三清寺求的，专测微弱邪煞，主藤一战用剩最后几张。
他把符纸贴在晶石上，符纸边缘立马冒起淡烟，既不像遇浓邪煞时“滋滋”燃烧，也没熄灭，倒像快燃尽的香，烟丝绕着晶石转圈后才散在风里。
“残邪没破封，但在跟阳脉土较劲，”道长把晶石重新裹好递回去，眉头锁着望向山路，“麻烦的是这残邪若跟古城地脉里的余祟勾连——珠尔山地脉跟古城相通，余祟借地脉之力滋养残邪，久了阳脉土会被耗干，到时候残魂破封，说不定养出第二个邪核，比主藤还难对付。”
这话让团员们瞬间安静，先前互相打气的人都露了忧色。
李团长拎着半壶清水从队后凑来：“道长，回古城先备硫磺松枝！明天一早就派人去山腰地缝，加固硫磺圈、搭棚轮守，绝不让地缝残邪往古城爬！”
道长接过水壶灌了两口，点头道：“不光守地缝，古城的地脉入口也得查——城西老井旁、城北破庙都有地脉纹路，回去在那些地方撒硫磺、贴镇邪符，双重保险才放心。”
说话间，众人已冲到离东门不足百米处，东门外黑影终于显清：是十几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，袖口裤脚沾着泥污，握着磨亮的撬棍围着城门铁锁轮番用力。
最前的汉子力气最大，撬棍卡进锁眼，双脚蹬墙、腰腹下压，铁锁“咯吱”作响，似要被撬开。
城门内隐约传百姓呼喊与民团喝止声，城墙上偶尔探出几个脑袋，握着锄头菜刀——城里人防得紧，却没法出来支援，显然是怕开门时邪祟趁机闯进去。
“是圆通观的人！想趁我们回山体力没恢复，偷闯古城抓孩子！”
李团长大喝一声，阔刀在夕阳下闪冷光，率先冲上去，“兄弟们跟我上！咱民团的人，绝不让乡亲孩子受委屈！今天拼了命，也得把这群杂碎赶跑！”
团员们举着松枝火把跟上，橙红光晕在暮色里连成屏障，驱散了周围阴寒。
那些撬锁汉子见人冲来竟不慌，反倒停手从怀里掏黄纸符——符纸画着扭曲黑纹，还沾着不知名黑黏液，正是之前圆通观道士用过的邪符。
“想拦我们？没那么容易！”最前的汉子冷笑，把邪符往地上一扔。
符纸落地即燃，黑烟“腾”地冒起，裹着刺鼻气味扑来。
林嫚砚一眼认出这邪符的厉害，黑烟里的邪煞能让人头晕失智，忙喊：“快用双玉挡着！”她立马推掌，双玉红白光展开成半人高的光盾，黑烟撞上去“滋滋”作响，像热油遇冷，没一会儿就散了。
“怀夏，你跟团长拦着城外的人，别让他们靠近城门！”林嫚砚急道，“我刚才冲过来时，见有几个汉子绕到西北角矮墙下，像是要翻墙——我去城门内侧堵他们，顺便用晶石看看有没有其他同伙！”
陈怀夏点头，阳玉佩亮起白光：“你小心，有事喊我，马上来！”
说罢跟着李团长冲上去，玉佩白光在暮色里显眼，刚靠近一个汉子，白光就“嗡”地散开。
那汉子惨叫一声，撬棍“哐当”落地，胳膊冒黑烟，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青紫——分明是邪煞入体的征兆。
林嫚砚则快步跑到城门前，见城门旁的半人高小侧门虚掩着，里面正有个民团成员往外探头。
她赶紧敲了敲侧门：“是我，林嫚砚！快开条缝，有邪祟要翻矮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