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五刻的珠尔山山腰,暮色已沉得像块浸了墨的黑布,地缝里涌出来的邪煞裹着刺骨邪风,刮在脸上又冷又麻,连呼吸都带着股阴寒的邪气。
林嫚砚掌心的净化晶石烫得吓人,青黑微光亮得晃眼,像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吸在她手上——任凭她攥紧拳头甩、用另一只手掰,晶石都纹丝不动,石缝里的残邪正与地缝邪煞产生强烈共鸣,越吸越紧,连她腕间的银镯都被邪煞气息染得泛青黑。
地缝里突然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邪煞瞬间涨成水桶粗的黑柱,一道胳膊粗的邪根藤蔓从黑柱里钻出来,顶端的倒刺泛着青黑寒光,还不断渗着黏腻的黑黏液(邪煞浓缩体),直扑林嫚砚掌心的晶石。
藤蔓所过之处,地面的硫磺圈“滋滋”响着被腐蚀出缺口,白色硫磺粉遇黏液瞬间化成浑浊的水,之前勉强维持的纯阳防线被邪煞彻底冲垮。
“怀夏!快想办法!晶石甩不掉!”林嫚砚急得大喊,掌心的刺痛顺着胳膊往心口爬,像有团火在皮下烧,邪煞正顺着她掌心之前对抗藤蔓时留下的小伤口,往体内钻。
陈怀夏刚把最后一段缠上团员脚踝的藤蔓残段烧成灰,听见喊声立马转身冲过来,没半分犹豫就将阳玉佩死死贴在晶石与她掌心之间——玉佩白光骤闪,阳脉之力撞上邪煞,晶石的吸附力终于松了丝缝隙,却依旧像长在手上似的,没彻底脱离。
“嫚砚,忍住!我用阳脉力强行剥!”他掌心按在阳玉佩上,体内仅存的阳脉力“嗡”地涌出来,玉佩亮得刺眼,晶石与掌心的吸附处冒起浓密的邪煞黑烟,一股焦糊味混着邪气飘在空气里,那是邪煞被阳力灼烧的味道。
玄通道长踉跄着冲到地缝边,把随身携带的最后一包硫磺全撒在邪煞冲破的缺口处,又摸出怀里最后一张“燃邪符”点燃,往地缝里扔——符纸刚碰到硫磺,“呼”地燃成橙红色火墙,暂时挡住了邪煞和藤蔓的后续支援,火墙的纯阳之气与邪煞“滋滋”对抗,火星子溅在地上,烫得邪煞黑烟直缩。
可他被火墙的热浪和邪煞呛得剧烈咳嗽,嘴角溢出血丝,之前被藤蔓划伤的后背还在渗血,却依旧扶着断锄柄站得笔直,不敢退一步:“这火墙撑不了一刻钟!必须尽快脱下晶石!”
“道长放心!我们帮你挡着!”守硫磺圈的三个团员捡起地上的断锄柄,咬牙冲向邪根藤蔓,用锄柄死死抵着藤蔓中部。
藤蔓的黑黏液溅在锄柄上,“滋滋”响着腐蚀出坑洞,木头很快就被蚀得发软,眼看就要断,团员们却憋红了脸,把全身力气都压在锄柄上,“林姑娘,快!邪藤要是带着晶石钻进地缝,顺着地脉到望月城古城,主根一醒就全完了!”
林嫚砚能感觉到,掌心的吸附力在阳玉佩的压制下越来越弱,赶紧将阴玉佩贴在晶石另一侧——双玉红白光瞬间缠在一起,形成一道细窄的“双脉剥离光”,光带顺着晶石与掌心的缝隙流动,这是借两人双脉之力,再加上母亲林婉之前注入玉佩的残力,才勉强凝成的净邪光。
晶石的青黑微光开始剧烈晃动,吸附力终于松了大半,掌心的刺痛也轻了些。
“怀夏,再加把劲!残邪快撑不住了!”她喊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——掌心的皮肤已经被烫得红肿脱皮,可她不敢停,一旦松劲,邪藤会立刻带着晶石钻进地缝,到时候望月城古城的主根被唤醒,整个石头城子古城的百姓,还有槐安和槐生,都会遭殃。
陈怀夏点点头,手指插进晶石与掌心的缝隙,一点点往外剥——指尖被晶石烫得通红,邪煞的灼痛感钻心,却丝毫不敢慢。
“马上就下来了!再撑会儿!”他的声音带着颤,不是因为疼,是看着嫚砚掌心的伤,心疼得厉害——从对抗主藤到现在,她就没好好歇过,旧伤没好又添新伤,却从来没喊过一句苦。
就在这时,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——是护送伤员的团员带着古城民团赶来了!为首的民团副团长赵老三,扛着大刀,一边跑一边喊:“道长!我们带了硫磺、草药和火把!怎么分活?”
“把硫磺撒在火墙周围!火把递给抵藤蔓的兄弟!快!”玄通道长赶紧指挥,民团的人立马行动,白色硫磺粉撒得满地都是。
火墙范围瞬间扩大,邪煞和藤蔓的后续支援被彻底拦在里面;抵藤蔓的团员接过火把,把火凑到藤蔓上——藤蔓“滋滋”响着冒起邪煞黑烟,扭动的力气小了些,黑黏液也流得慢了。
林嫚砚和陈怀夏趁机发力,双脉剥离光更亮了,晶石的吸附力彻底松了,“咔嚓”一声,晶石终于从她掌心脱开,掉在地上,滚到火墙边缘,青黑微光瞬间暗了下去。
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,邪根藤蔓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,挣脱团员们的抵拦,往晶石猛冲半尺,顶端的倒刺已经碰到晶石边缘——晶石的青黑微光瞬间暴涨,与藤蔓的邪煞再次共鸣,林嫚砚刚脱离晶石的掌心,又被这股邪力震得发麻,之前被灼伤的皮肤传来撕裂般的疼。
更要命的是,地缝里的邪祟见藤蔓被拦,竟将邪煞凝成细如发丝的“邪针”,从地缝里射出来,穿透火墙的薄弱处,直扑弯腰去捡晶石的陈怀夏!
这是邪祟的阴招,想伤了能催动阳脉力的陈怀夏,断了压制晶石的关键。
陈怀夏根本没来得及躲——邪针擦过他的胳膊,划出一道三寸长的血痕,鲜血滴在晶石上。
谁知道,晶石里的残邪被鲜血一刺激,突然“嗡”地亮起来,邪煞共鸣更烈,竟要往林嫚砚的方向飞,想重新吸附在她身上,借她的纯阴血恢复力量!
“小心!”陈怀夏赶紧扑过去,用身体挡住林嫚砚,同时伸手将晶石往火墙里扔——晶石刚碰到火,“噼啪”响着烧起来,青黑微光很快就灭了,残邪被火焰烧得连灰都不剩,只留下一堆灰白色粉末,彻底没了威胁。
邪根藤蔓没了晶石的共鸣,瞬间没了力气,瘫在地上,被团员们用火把烧成了灰;地缝里的邪煞也慢慢退了,青黑光芒暗了下去,地面的地脉纹路里,邪气痕迹一点点褪去,被硫磺和火焰的纯阳之气彻底压制。
众人终于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,衣服也被邪煞黑烟染得发黑,却没人喊疼,只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——总算没让地缝邪祟跟望月城古城的主根汇合,纠缠许久的晶石残邪与地脉余祟,这才算彻底断了联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