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来得正好。”玄真道长撑着台阶想站起来,陈怀夏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。
道长喘了口气,指了指院墙外:“外面还有十几个黑衣人守着,想把我困在这儿,逼我交出护城录。他们还问我,林家祠堂的地下通道怎么开,说三块青铜碎片拼起来能引动机关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震,赶紧掏出自己怀里的两块青铜碎片,玄真道长见状,也从怀里掏出块更小的碎片,递了过来:“这是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,你拼拼看。”
三块碎片放在雪地上,正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,上面刻着藤蔓绕着“悬棺”二字的图腾,跟悬棺洞石壁上的一模一样。
拼好的瞬间,碎片的纹路里泛着淡淡的微光,映得周围的雪都发了亮。
林嫚砚刚要把碎片收好,就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,尚小虎骑着马冲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,连话都说不囫囵:“嫚砚姑娘……北门……北门又有人发狂了!老郎中的草药用完了,二柱还没回来,有个汉子举着锄头追着孩子跑,赵三叔让我来拿符纸!”
三线危机撞在一起,林嫚砚攥着碎片的手都在抖。道院外的黑衣人没退,北门缺草药,古城还可能被种血藤,更别说玄机子还盯着祠堂的密道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老马留在道院的马:“马叔呢?让马叔跟你回北门,把道院剩下的破邪符都带上。跟赵三叔说,要是二柱没回来,就先让百姓去双龙溪挑水,那边的水干净,千万别再喝井水。”
尚小虎刚点头,老马就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攥着个布包:“我跟你回北门!这是道院剩下的艾蒿,回去能跟井水掺着煮,能多撑会儿。嫚砚姑娘,你跟怀夏看完道院,赶紧去林家祠堂看看——我总觉得,玄机子的目标不是道院,是祠堂的密道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暖,把布包递给尚小虎:“路上别走新安堡,也别走展家店屯,从南门进城,防着玄机子埋血藤。”
老马和尚小虎走后,玄真道长把《林氏护城录》递给林嫚砚,书页已经发脆:“你祖父在书里写了,祠堂的密道里藏着护城的信物,能镇住悬棺洞的邪骨。玄机子要是拿到信物,解开邪骨的封印,整个古城就完了。你们去祠堂看看,道院这边我能守住。”
两人谢过道长,骑着马往古城跑。
雪下得更大了,落在马背上,很快就积了一层白。
陈怀夏一直跟在林嫚砚身边,时不时帮她拨开挡路的枯枝,嘴里还念叨着:“要是玄机子真在祠堂,咱们别硬拼,先回民团叫人。你祖父留下的密道,说不定有机关,咱们得小心。”
林嫚砚点头,心里却慌得厉害——怀里的血玉越来越凉,震颤得也越来越厉害,像是在预警祠堂有危险。
跑了约莫一个时辰,古城的城墙终于露出来,南门的门楼上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得乱晃,平时这个时辰,城门口该有卖糖葫芦的、挑着担子卖菜的,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有,只有雪花落在城墙上,“簌簌”作响,静得吓人。
祠堂在古城中心,离南门不太远。
两人骑马到祠堂门口,陈怀夏先下了马,指了指虚掩的门:“门没锁,不对劲。”
林嫚砚也跳下来,握紧木剑,轻轻推开门,里面飘出股淡淡的腥气,跟道院外的血藤味道一模一样。供桌上的香炉倒在地上,香灰撒了一地,供桌下的地砖有撬动的痕迹,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,像是刚被人移开过。
她蹲下身,掏出三块青铜碎片,拼在一起,放在供桌下的凹槽里。那凹槽不大不小,正好能放下碎片。刚碰到坑底,就听见“咔嗒”一声,地砖缓缓移开,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,里面传来滴水声,“滴答、滴答”,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楚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着什么东西。
陈怀夏掏出火折子,吹亮了往里照。通道不宽,只能容一个人走,墙壁上刻着些图案,借着光一看,竟是跟悬棺洞一样的林氏图腾,只是这些图腾更清晰,还刻着几行小字,笔画歪歪扭扭的,像是祖父当年匆忙刻下的:“血藤缠棺,邪骨现世;密道通棺,护城信物镇之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震,瞬间明白玄机子的盘算——毒井水、围道院、要种血藤,都是为了引开她的注意力,好趁机打开祠堂密道,通过密道去悬棺洞,拿到护城信物,解开邪骨的封印!
她刚要往通道里走,想看看信物到底是什么,就听见通道外传来脚步声,很重,像是穿着皮靴,还带着金属碰撞的声音,一步步往祠堂里走,越来越近。
是玄机子的手下?还是二柱借完草药回来了?
林嫚砚赶紧把火折子吹灭,拉着陈怀夏往通道深处躲。
脚步声在祠堂里停了下来,接着是地砖被撬动的声音,有人在摸供桌下的机关!
陈怀夏握紧矿锤,林嫚砚也握紧木剑,指尖能感受到怀里血玉的凉,还有青铜碎片的温,两种温度撞在一起,让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,是赵老三的声音,紧接着是马蹄声往西门跑,像是北门出了天大的事。
通道外的脚步声突然加快,有人往通道里走了!林嫚砚屏住呼吸,往通道深处退,脚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,发出“咔嗒”一声——是机关!
通道壁上突然传来“簌簌”的声音,像是有东西在爬。陈怀夏赶紧重新吹亮火折子,一看——通道壁上爬满了红黑色的血藤,跟道院外的一模一样,它们正往这边爬,速度越来越快,藤尖渗着的黑汁滴在地上,烧出一个个小坑,冒着黑烟。
而通道口的火光越来越近,映出一个黑影,手里拿着把短刀,刀身上沾着黑血。
林嫚砚眯起眼,看清了那黑影腰间挂着的黑羽箭囊——是玄机子的手下!
可没等她提醒陈怀夏,通道深处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,紧接着,她怀里的血玉突然滚烫起来,烫得她指尖发麻,玉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,通道壁上的血藤也突然加速,瞬间缠上了陈怀夏的脚踝,勒得他“嘶”地吸了口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