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怀夏猛地回头,见林嫚砚从祠堂西侧跑进来,身上沾了点草屑,额角还有道细小的划伤,显然是赶路时被树枝划到的。
她手里攥着张符纸,正是玄真道长给她的地脉封符,符纸边角还沾着点泥土,像是刚从怀里掏出来的。
玄机子看见林嫚砚,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:“林丫头,你倒来得快!不过就算你来了,也拦不住我!”说着就举着邪骨往林嫚砚扑来,邪骨上的黑红光更盛,裹着股腥风,直扑林嫚砚的面门。
林嫚砚没躲,反而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成掌,快如闪电地往邪骨两侧拍去——正是“双峰贯耳”的招式,她之前跟玄真道长学过些基础拳脚,虽不如玄机子的邪术厉害,却能精准拆解他的攻击。
手掌刚碰到邪骨,她就把地脉封符往邪骨上贴,朱砂符纸一沾邪骨,蓝火瞬间窜起,玄机子惨叫一声,手里的邪骨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以为我只会用符?”林嫚砚冷声道,趁玄机子吃痛的空档,往他脚边扔了个小布包——里面是老郎中给她的驱邪草汁,布包一破,草汁溅在玄机子的黑袍上,黑袍瞬间冒起白烟,玄机子踉跄着往后退,差点撞在院墙上。
陈怀夏和老马见状,立马冲上去,陈怀夏的刀架在玄机子的脖子上,老马则按住了他的胳膊。
玄机子喘着粗气,眼睛却还盯着密室裂缝:“你们别得意!守脉玉我迟早会拿到!三日后,我会用邪骨炸了陶赖昭的棺材沟地脉,到时候整个石头城子的地脉都会乱,你们守不住的!”
林嫚砚心里一沉,刚要追问,就见玄机子突然往老马手里塞了个黑球,黑球一落地就“砰”地炸开,冒出浓烈的黑雾。
等黑雾散了,玄机子已经没了踪影,只剩下地上几滴黑血,还有半块被蓝火烧焦的邪骨残片。
“追吗?”老马握着刀,喘着粗气问。
林嫚砚摇了摇头,弯腰捡起那半块邪骨残片,残片上的黑红光已经弱了不少,却还在微微发烫。
“不用追,他往山泉堡方向跑了,那里有悬棺洞,他怕是想在那儿找补邪力。”她说着,往密室裂缝走去,蹲下身往里面看,守脉玉还躺在石台上,红光依旧,没被邪力染到,只是石台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,像是玄机子刚才想撬玉时留下的。
陈怀夏走到她身边,伸手帮她拂掉肩上的草屑,指尖碰到她额角的划伤,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些:“你怎么来得这么快?从陶赖昭棺材沟到这儿,按常规路线得一个多时辰。”
林嫚砚抬头看他,眼里还带着点赶路的急切,嘴角却微微上扬:“柴家坡子屯的屯民给我指了条山间近道,从棺材沟往东北走,穿过后山的密林,直接进入腰太平川屯,能近不少,比常规路线快了一刻钟。不过,腰西太平川屯前面那片林子太大了,獐狍野兔啥都有,特别是林子深处还有邪祟残留,得用符纸挡着,不然怕是要被缠上。”
她说着,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竹管,里面插着根羽毛——是玄真道长传信的信鸽带来的,“玄真道长说,棺材沟的地脉邪力暂时平稳,他已经在沟里加埋了地脉防爆符,让我们不用担心那边,先守好祠堂的守脉玉。”
老马这时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个水囊,递给林嫚砚:“先喝点水,赶了这么久的路,肯定渴了。我们从山泉堡来,走了整整一个时辰,路上还碰到几个黑袍人的探子,耽误了点时间,幸好没误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刚才玄机子说要炸棺材沟地脉,咱们得提前防备,棺材沟和山泉堡的悬棺洞都通着古城的地脉,要是真被炸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林嫚砚接过水囊,喝了口,水顺着喉咙往下滑,稍微缓解了赶路的燥意。
她看向陈怀夏:“你跟赵老三先把祠堂的防御加固一下,特别是密室裂缝,得用符纸封死,再在周围设几个预警符,防止玄机子的人再来偷袭。老马,你跟李团长汇报一下,再带几个兄弟去山泉堡那边看看,玄机子往那边逃了,悬棺洞那边怕是有危险,顺便通知山泉堡的民团,让他们加强戒备。”
陈怀夏点头,刚要转身去找赵老三,就见林嫚砚突然蹲下身,手指在密室裂缝边缘的石板上轻轻摩挲——那石板边缘有几道模糊的刻痕,像是早年有人用利器划下的,纹路歪歪扭扭,勉强能看出是“地脉连棺,邪骨破则地脉安”几个字。
“这刻痕……”林嫚砚轻声开口,指尖划过最末一个“安”字,“怕是以前守地脉的人留下的,提醒咱们得先除了邪骨,才能彻底稳住地脉。”
陈怀夏凑过去看,也认出了那几个字,眉头微微皱起:“玄机子手里还有邪骨,三日后要炸棺材沟,咱们得在这之前找到他的藏身处才行。”
林嫚砚没说话,只是把那半块邪骨残片凑到刻痕旁,残片上的黑红光碰到刻痕,竟微微闪了闪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她心里隐隐觉得,这刻痕或许不只是提醒,说不定还藏着对付邪骨的法子,只是眼下没时间细究。
就在这时,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是赵老三跑了进来,手里拿着张揉皱的纸条:“怀夏,林姑娘!玄真道长又传信来了,说棺材沟的地脉检测到异常震动,像是有东西在地下挖掘,怕是玄机子在为炸地脉做准备!”
林嫚砚心里一紧,刚要说话,就见老马的一个手下跑了进来,脸色发白:“马哥!不好了!山泉堡方向有浓烟升起,听说是悬棺洞附近的植被被烧了,像是有人故意放的火!”
众人都愣住了——一边是陶赖昭棺材沟的地脉震动,一边是山泉堡悬棺洞的火情,两处都通着古城的地脉,哪一处都不能出事。
林嫚砚攥紧手里的邪骨残片,残片上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些,她抬头看向陈怀夏和老马,眼里满是凝重:“棺材沟有玄真道长盯着,可悬棺洞那边只有山泉堡的民团,怕是撑不住。只是……要是我去了山泉堡,棺材沟这边万一有变故,怎么办?”
陈怀夏看着她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林嫚砚稍微定了定神。“你去山泉堡。”陈怀夏的声音很坚定,“棺材沟有玄真道长的地脉防爆符,暂时能稳住,悬棺洞那边火要是烧大了,会引动悬棺里的邪力,到时候更难收拾。我跟赵老三守着祠堂,再让二柱去北门井请老郎中,让他多带些驱邪草汁,要是玄机子的人再来,咱们也有准备。”
林嫚砚点头,刚要转身往外走,就听见祠堂檐角的铜铃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这次响得格外急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她抬头往檐角看,见雾里似乎闪过一个黑影,快得像阵风,等她揉了揉眼睛再看,黑影又没了踪影。
“怎么了?”陈怀夏注意到她的异样,顺着她的目光往檐角看。林嫚砚摇头,心里却犯了嘀咕——刚才那个黑影,不像是玄机子的人,倒像是某种邪祟,可这祠堂里有守脉玉的红光护着,邪祟本该不敢靠近才对。
她没再多说,只是把地脉封符往陈怀夏手里塞:“这符你拿着,要是棺材沟那边有异动,玄真道长肯定会再传信,到时候你用这符暂时稳住祠堂的地脉。我去山泉堡看看,尽快回来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往祠堂外跑,晨光已经把雾吹散了些,可远处山泉堡方向的浓烟却越来越浓,黑沉沉地压在天边,像是要把整个古城都裹进去。
她骑着之前留在东门的马,刚出古城东门,就看见路边的野草上沾了点火星,像是被风吹过来的,火星落在草叶上,竟没熄灭,反而在草叶上凝出细小的黑泡——这火,怕是沾了邪力。
马跑得飞快,蹄子踩在土路上,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上,林嫚砚却没心思管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得尽快赶到山泉堡,不能让火蔓延到悬棺洞,更不能让玄机子的阴谋得逞。
可她没注意到,在她身后的云层里,有一点黑红的光一闪而过,像是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背影,那光芒,和玄机子手里的邪骨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