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溏溪悬棺洞旁的崖壁,还在接连不断地往下掉落碎石。
老马刚捂着被邪兽拍肿的胸口爬起来,就见林嫚砚胸口的血玉突然烫得发亮。
黑石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似的,直直射向悬棺洞左侧一道不起眼的石缝,这石缝藏在悬棺洞西侧的崖壁下,缝壁上刻着的螺旋纹,正是地图残片里标记的“悬棺地脉秘道”入口,通道斜着往西北方向延伸,穿过山泉堡古堡附近的地脉,就能通到石头城子古城正下方的地下中心殿东侧。
“嫚砚姑娘,这秘道得穿地脉过古堡周边才能到古城地下,里头黑黢黢的,指不定藏着啥邪物!”老马从车斗里翻出破邪符、半截火把和捆粗麻绳,又摸出块干粮塞给林嫚砚,“咱不如先回古城,从林家祠堂的密道进地下,那密道就在古城里头,离中心殿才半里地,还能找陈怀夏捎上守脉玉,比走这绕古堡的秘道稳妥!”
林嫚砚却蹲下身,指尖蹭过缝壁上的黑灰,那是地脉黑血干涸后留下的痕迹,邪核的气息顺着秘道往西北飘,比在溪边时浓了三倍,显然玄机子已经钻进秘道,正往石头城子地下赶。“回古城得绕到双龙泉屯那边,再折回古城,耽误太久;走这秘道穿古堡地脉,一炷香加两刻钟能到石头城子地下;等咱绕回去,玄机子早用邪骨催活邪核了。”她把血玉贴在石缝上,黑石“咔嗒”一声嵌进缝壁的凹槽,石缝瞬间拓宽成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,“拿着破邪符,进了秘道跟紧我,别落下。”
老马应了声,把火把往松油里浸了浸,举着刀率先走进秘道。刚进通道没几步,就觉得一股寒气往骨头里钻,通道壁上满是湿滑的苔藓,走起来得格外小心。“嫚砚姑娘,你听这风声,跟哭似的!”老马压低声音,突然停住脚,前方的黑暗里,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,还伴着淡淡的腥臭味。
林嫚砚赶紧灭了火把,借着血玉的微光往前看,只见十几只青灰色的小邪物正趴在通道壁上,睁着红眼睛盯着他们,嘴里还叼着碎骨头。“是地脉里的食骨邪,怕破邪符。”她掏出两张符纸,往地上一扔,符纸“腾”地燃起红光,小邪物“吱吱”叫着,瞬间钻进了通道壁的缝隙里。
老马松了口气,重新点燃火把:“这玩意儿要是多了,咱还真不好走。”他边说边往通道壁上钉木楔,把麻绳牢牢拴住,又在麻绳旁贴满破邪符,“咱每走五十步就钉个木楔,一来怕走岔路,二来后面陈怀夏他们要是支援,也能顺着麻绳找过来。”
通道越往里走,地势越往西北倾斜,脚下的石头从青灰色变成了深褐色,这是靠近石头城子古城地下的迹象,毕竟古城底下的岩石,常年受地脉影响,颜色会深上不少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,前方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震得通道壁上的碎石往下掉。
“是玄机子在凿地脉!”林嫚砚加快脚步,血玉的光芒更亮了,“离石头城子地下不远了,再走几刻钟,就能到中心殿的通风口!”
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红光,通道尽头出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,正是地下古城中心殿的通风口。
林嫚砚趴在洞口往下看,心里瞬间一紧:这是石头城子古城正下方的地下中心殿,殿宇足有半个戏台大,四周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,每根柱子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;中央的石台上,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泛着暗红色光,正是邪核,玄机子就站在石台旁,手里举着根黑漆漆的邪骨,正往邪核上滴地脉黑血。
“邪核啊邪核,再有片刻,你就能认我为主!”玄机子狂笑着,邪骨与邪核一接触,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旋涡,“石头城子古城里的人,还有那林嫚砚,都得给你当养料!”
林嫚砚攥紧手里的破邪符,刚想往下跳,就见邪核突然转了个方向,红光直直射向通风口,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气息。
玄机子猛地回头,眼神像淬了毒似的:“小丫头片子,倒追得挺快!可惜啊,你还是来晚了!”
林嫚砚索性翻身跳下通风口,稳稳落在石台前,血玉在胸口亮起来,一道红光挡住邪核散出的邪力:“玄机子,邪核是三地地脉的根基,你强行催化它,石头城子古城的地下会塌,你也得埋在这儿!”
她掏出两张镇邪符,“啪”地贴在石台上,符纸“嗡”地响起来,暂时压下了漩涡的转动。
“塌?我要的就是塌!”玄机子挥舞着邪骨扑过来,“地脉一塌,百姓的魂魄喂邪核,邪核的力量能翻十倍!你那点玄真教的罗汉拳,在邪骨面前屁用没有!”
林嫚砚侧身躲开邪骨的攻击,拳尖带着红光,精准砸在邪骨的纹路处,玄真道长早教过她,邪骨上的纹路是发力的弱点,用合珠恢复的血脉力攻击纹路,能暂时破掉邪骨的邪力。
果然,邪骨猛地一顿,红光顺着纹路蔓延,玄机子惨叫着后退两步,肩膀上冒起黑烟:“你怎么知道邪骨的弱点?”
“玄真道长早料到你会用邪骨,连破解的法子都教我了!”林嫚砚趁势往前一步,又掏出两张破邪符,这符里掺了三清寺的香灰,贴在邪骨上,“滋啦”一声,邪骨的黑气淡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,中心殿的东侧石门被撞开,老马举着砍柴刀冲进来,身后跟着三个黑袍人,显然是黑袍人追着老马进了秘道,一路跟到了地下古城。
“嫚砚姑娘,俺来帮你!”老马挥刀砍向离得最近的黑袍人,却没注意身后有个黑袍人举着镐头,正朝着他的后背砸过来。
林嫚砚眼疾手快,扔出一张破邪符,符纸“啪”地贴在那黑袍人背上,红光瞬间缠住他:“小心身后!”
同时,她又掏出玄真道长给的捆妖绳,往石台上一扔,绳子像活过来似的,紧紧缠住邪核,漩涡的转动慢了下来,“这绳只能困半个时辰,你先解决黑袍人,我盯着邪核!”
老马应了声,挥舞着砍柴刀和黑袍人缠斗起来,边打边喊:“嫚砚姑娘,别硬撑!你血脉力还没完全恢复,别想着动用底牌,等陈怀夏送守脉玉来,咱再一起压制邪核!”
林嫚砚点点头,目光紧紧盯着石台上的邪核,捆妖绳的红光正在慢慢变暗,邪核的旋涡又开始加速转动,她赶紧掏出几张破邪符,一张张贴在捆妖绳上,符纸的红光顺着绳子蔓延,暂时稳住了漩涡。
玄机子见黑袍人被老马缠住,急得额角冒冷汗,突然扑向旁边一根盘龙石柱,按下柱子上的暗格,中心殿的地面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缝,几只浑身覆着黑鳞的邪兽从缝里钻出来,嘴里的獠牙滴着黑血,朝着老马扑过去。
“这些是我在地脉里养的邪兽,专门克你们的刀枪!”玄机子狂笑着,“看你们怎么挡!”
老马赶紧往后退了几步,扔出两张破邪符,可符纸碰在邪兽的黑鳞上,只溅起一点火星,根本伤不到它们。
“嫚砚姑娘,邪兽不怕破邪符!”他喊着,又挥刀砍向邪兽的眼睛,那是邪兽唯一没被黑鳞护住的地方,“邪核的旋涡又快了,捆妖绳快撑不住了!”
林嫚砚心里一急,刚想再掏符纸,就听见中心殿的西侧传来脚步声,是陈怀夏!
他手里捧着个木盒,身后跟着赵老三和两个民团兄弟,脸上还沾着灰尘:“嫚砚,守脉玉来了!俺们从祠堂密道过来,就用了半刻钟,没耽误事吧?”
“正好赶上!”林嫚砚松了口气,刚想伸手去接木盒,怀里的地脉传声符突然烫起来,玄真道长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,满是焦急:“嫚砚,棺材沟通道被邪物冲破了!邪物正往石头城子古城的西南门涌,你那边要是能稳住邪核,赶紧回援,晚了古城里的百姓就危险了!”
林嫚砚的手顿在半空,心里一沉。
她抬头看向石台上的邪核,捆妖绳的红光已经快要看不见了,旋涡的转速越来越快;再看向老马,他后背被邪兽抓出几道深痕,黑血顺着衣服往下流,陈怀夏和赵老三正被邪兽围着,根本脱不开身;而中心殿的墙壁上,已经裂开了几道缝,黑灰色的邪祟气从缝里冒出来,地面也开始微微晃动。
这是石头城子古城地下地脉不稳的迹象,再拖下去,不仅邪核要爆,连地面上石头城子古城的土层都可能塌陷。
玄机子见状,笑得更猖狂了:“哈哈哈,顾头不顾尾了吧?棺材沟的邪物一冲,你们要么守着邪核在地下等死,要么从地下回地面救石头城子古城,让我拿邪核!”
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,往地上一摔,令牌瞬间化成一道黑雾,钻进了地面的裂缝里,“我早就在石头城子的地脉里埋了邪引,现在邪核和邪骨共鸣,正好能引更多邪物进来,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!”
话音刚落,中心殿的地面又裂开几道缝,更多的邪兽从缝里钻出来,朝着陈怀夏他们扑过去。
赵老三举着刀迎上去,却被邪兽一爪子拍飞,摔在石柱上,吐了口血:“嫚砚,快做决定!是先在地下压邪核,还是先从地下回地面救石头城子古城?”
林嫚砚盯着石台上的邪核,突然发现邪核旁的石台刻着一行小字,“邪核与林家血脉共生,强行压制必遭反噬”。
她指尖碰了碰胸口的血玉,能感觉到血脉力和邪核在隐隐共鸣,心里瞬间明白:她的血脉能暂时稳住邪核,可要是结合守脉玉强行压制,邪核的力量会反噬到她身上;可要是不压,邪核爆发,石头城子古城的地下会塌,地面上石头城子古城里的百姓也躲不过邪物的攻击。
就在这时,中心殿的顶部“咔嚓”一声响,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顶上掉下来,正好朝着陈怀夏的方向砸过去。
林嫚砚想都没想,冲过去一把推开陈怀夏,自己却被碎石擦到胳膊,鲜血瞬间流了出来。
而石台上的邪核,像是被鲜血吸引,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,旋涡猛地加速,暗红色的邪力顺着地面蔓延,朝着林嫚砚的方向涌过来。
她能感觉到,邪核正在主动吸食她的血脉力,而中心殿外,已经传来了邪物撞门的“咚咚”声,像是有更多邪物从地脉里钻出来,正往中心殿涌。
林嫚砚只觉胳膊上的伤口一阵灼痛,像是有股吸力从地面传来,将血液往邪核的方向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