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嫚砚刚踏上山泉堡古堡东侧的碎石路,胸口的血玉突然猛地发烫,玉面映出一道暗红虚影——是邪核碎片的气息,正顺着会溏溪往悬棺洞的方向飘。
她攥紧血玉,指腹摩挲着玉面的纹路,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邪力里掺着悬棺特有的土腥气,显然玄机子已经在棺洞停留了不短时间。
抬头往崖壁上看,悬棺洞的石缝里泛着黑红色的邪光,风裹着邪祟气往脸上扑,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“咯吱”声,像是悬棺在棺洞里被人挪动,棺木与石壁摩擦发出的响动。
“嫚砚姑娘,这气息不对劲。”老马拎着砍刀跟上来,刀把上还缠着半截麻绳,是之前在中心殿捆邪物剩下的。
他往悬棺洞的方向指了指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往常来悬棺洞,顶多闻着点陈年土腥味,今儿个邪祟气浓得呛人,玄机子指定在里面搞啥猫腻,说不定在动那些金代悬棺里的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两张预警符,往旁边的老榆树干上贴了张,符纸刚贴上就泛出淡金光:“俺先在这儿设个符阵,再往会溏溪边上贴一张,要是有邪物从棺洞里跑出来,符纸会炸响,咱也好有个准备。”
林嫚砚点点头,摸出地脉传声符,指尖刚碰到符面,符纸就泛出微光,传来玄真道长的声音,带着几分急促和犹豫:“嫚砚!棺材沟这边邪物少了大半,俺让柴家坡子屯的村民跟着踪迹看了,都往悬棺方向跑了!俺想调两个会布‘聚阳阵’的兄弟去支援你,可又怕沟里没人守,剩下的邪物绕着阵脚去冲石头城子古城西南门——新安堡屯离沟近,邪物要是从那儿冲进去,半个时辰就能到古城墙根,这咋整?”
“别调人过来!”林嫚砚赶紧回话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棺材沟离古城近,百姓都在城里,比悬棺这边急。您把驱邪阵往悬棺方向前移半里,用‘玄天观聚阳符’把阵力再提一提,缩小邪物汇合的范围,就算有漏网的,也能拖到支援来。我和老马先在悬棺这边周旋,陈怀夏和赵老三在加固祠堂密道,等他们弄完,让他们从古城往这边送些破邪符和捆妖绳,走山泉堡的近道,一个时辰准能到。”
挂了传声符,林嫚砚往悬棺洞的崖壁走,刚到崖脚下,就见石缝里掉下来一块巴掌大的棺木碎片,上面还沾着黑红色的黏液,像凝固的血,滴在地上“嗒嗒”响,没一会儿就渗进碎石土里,把周围的枯草都染成了焦黑色,还冒着细微的白烟。
“这是悬棺里的柏木,”她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,“玄机子在动悬棺里的邪骨,不然棺木不会这么脆——金代悬棺的柏木泡过松香,寻常刀砍都难留下印子,现在一掉就碎,定是邪力把木头蚀透了。”
老马凑过来,往石缝里瞅了瞅,里面黑黢黢的,只能看见深处隐约跳动的红光,像鬼火似的:“俺先爬上去探探?俺小时候在老鹰嘴山爬惯了崖壁,这点高度不算啥,手里还能攥着破邪符,要是见着邪物,直接扔过去。”
“别,”林嫚砚伸手拉住他的胳膊,摇了摇头,“石缝里邪祟气太浓,说不定有陷阱——玄机子知道咱们会追来,指不定在石棱上抹了地脉黑血,沾着就会中毒。你在力渗进溪里了,得赶紧通知山泉堡的人别喝溪水。我爬上去看看,血玉能感应邪物,要是有危险,我会喊你。”
她说着,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点老郎中给的驱邪草汁,往手心倒了些,搓匀后往崖壁的石棱上摸了摸,确认没异样,才抓住石棱,往上爬。
刚爬了约莫两丈高,胸口的血玉突然又烫了一下,比之前更甚,林嫚砚低头看了眼,玉面映出的暗红虚影越来越清晰——玄机子就站在棺洞深处的石台上,手里拿着邪核碎片,正往一块半人高、泛着黑光的邪骨上凑,碎片一碰到邪骨,就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烙铁烫在肉上,黑红色的邪力顺着邪骨的纹路往四周蔓延,把旁边并排的三具悬棺都染得发黑,棺盖还在微微晃动,像是里面有东西要钻出来。
“玄机子!你住手!”林嫚砚大喊一声,手脚并用加快速度往上爬,石棱上的碎石渣掉进衣领里,硌得皮肤生疼也顾不上。
刚钻进棺洞,就见玄机子转过身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,手里的邪核碎片泛着妖异的红光,邪力比在中心殿时浓了不少,连他的道袍衣角都沾着黑红色的邪祟气。
“林嫚砚,你来得正好。”玄机子冷笑一声,晃了晃手里的碎片,碎片上的邪力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,落在地上,把石面蚀出一个个小坑,“这邪核碎片配悬棺里的邪骨,正好能唤醒邪灵王的残部。等残部醒了,就能打通悬棺、地下古城、棺材沟的地脉,三地的邪力都归我管,你和石头城子古城的百姓,都得死在邪力里——到时候林家守护地脉的名声,就是个笑话!”
林嫚砚掏出血玉,红光瞬间从玉面散开,像一层薄纱,把身边的邪祟气逼退了半尺:“你别做梦了!邪灵王的残部要是真醒了,第一个吞的就是你——邪物只认力量,不认主人,你以为你能控制它?”
她说着,脚步往前迈了两步,想趁机夺下碎片,玄机子却往旁边一闪,左手抓起身边的邪骨,往她身上扔过去。
邪骨带着一股腥风,擦着她的胳膊飞过,撞在棺洞壁的石台上,“咔嚓”一声碎成了两块,黑色的粉末溅了一地,还带着刺鼻的臭味。
“你以为你能拦住我?”玄机子狞笑着,往棺洞更深处退,那里的石缝更宽,能看见里面泛着的水光,“这棺洞地脉通着邪灵泉,是邪灵王残部的根基所在。等我把碎片放进泉里,残部就会完全苏醒,到时候你想拦都拦不住——就算你有林家血脉,也挡不住邪灵泉的邪力!”
林嫚砚刚想追上去,突然觉得脚下的石台猛地一晃,棺洞壁的石屑“哗啦啦”往下掉,砸在头上生疼。
老马的声音从崖壁下传来,带着焦急:“嫚砚姑娘!地在晃!悬棺洞要塌了!你快下来!”
她心里一紧,赶紧往棺洞外退,刚钻出石缝,就见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崖壁上方掉下来,“轰隆”一声砸在刚才她蹲过的地方,把碎石地砸出个半人深的大坑,石渣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玄机子故意引动地脉震动,想把咱埋在这儿!”老马跑过来,一把拉住她的胳膊,往旁边的老榆树后躲,“您没事吧?刚才听见里面有动静,俺还以为你出事了——预警符没响,倒是崖壁先塌了,这老小子真阴。”
林嫚砚摇摇头,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石屑,往悬棺洞的方向看,崖壁上的石缝越来越大,黑红色的邪祟气从缝里往外冒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:“他往悬棺洞深处跑了,那里通着邪灵泉,要是让他把碎片放进去,残部一醒,整个山泉堡的地脉都会被邪力染了。”
她摸出地脉传声符,想联系陈怀夏问问密道的情况,符纸刚碰到指尖,就传来赵老三的声音,带着几分慌乱:“嫚砚姑娘!不好了!祠堂密道的结界有动静,邪物在往密道里冲,陈兄弟用守脉玉碎片加固结界,可邪力太浓,符纸贴上去就碎,撑不了多久!”
林嫚砚心里一沉,传声符里又传来陈怀夏的声音,带着一丝虚弱,却依旧沉稳:“嫚砚,你别担心,我能撑住。老郎中已经组织村民往古城东侧的双龙泉屯转移,远离悬棺和棺材沟的方向——双龙溪的水干净,屯子里有李老栓看着,百姓安全。你先处理好悬棺这边的事,我等你回来,实在撑不住,我会往密道外扔信号弹。”
挂了传声符,林嫚砚攥紧血玉,指节都有些发白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——要是现在去追玄机子,祠堂密道的结界一旦破了,邪物从地下冲进古城,转移的村民说不定会被截住;可要是回援古城,玄机子把碎片放进邪灵泉,邪灵王残部苏醒,顺着地脉往古城冲,到时候里应外合,百姓更难活。
“嫚砚姑娘,要不俺去追玄机子?”老马看出她的难处,挠了挠头,又拍了拍腰间的破邪符,“俺带着十张破邪符,还有捆妖绳,跟他周旋一会儿没问题。你回古城帮陈兄弟守密道,等守住了,再带着人过来支援俺——邪灵泉就算引动了,残部醒也得些时辰,俺能拖到你回来。”
“不行,”林嫚砚果断摇头,眼神坚定,“玄机子手里有邪核碎片,还懂地脉邪术,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——他要是用邪力把你困在棺洞里,我这边又回不去,就真成了他的圈套。”
她往悬棺洞的方向看了眼,突然看见棺洞深处的红光越来越亮,像烧红的烙铁,邪灵泉的气息顺着地脉往这边飘,胸口的血玉也跟着发烫,像是在提醒她,时间真的不多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“哒哒”的马蹄声,尘土飞扬,陈怀夏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马往这边跑,赵老三骑着另一匹黑马跟在后面,手里还抱着一叠破邪符和两捆捆妖绳。“嫚砚!俺们把密道的结界加固好了!”
陈怀夏勒住马,翻身跳下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,“俺们用守脉玉碎片混着朱砂,在密道门口布了‘锁邪阵’,让大牛和二柱带着三个民团兄弟守在那儿,一旦有邪物冲过来,也能拦半个时辰。俺们先过来支援你,符纸和绳子都带来了,不够的话,再让民团往这边送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松,迎上去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稍缓的神色:“玄机子往棺洞深处跑了,那里通着邪灵泉,他想把邪核碎片放进去唤醒邪灵王残部——刚才地脉震动,崖壁塌了半边,他肯定还在里面。”
陈怀夏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守脉玉碎片,碎片泛着淡青光:“俺们一起进去,守脉玉碎片能暂时压制邪力,你带着血玉主攻,俺和老马帮你拦着玄机子,不让他靠近邪灵泉。”
老马也跟着点头,把砍刀别在腰间,手里攥着两张破邪符:“对!人多力量大,俺们三个一起进去,不信拿不下玄机子!俺还带了火折子,要是邪物多,就用火把烧它们——邪物怕火,这招准管用。”
三人往悬棺洞的崖壁走,刚到刚才塌落的石块旁,就见玄机子从棺洞深处钻出来,头发乱得像草,道袍的袖子破了半截,手里的邪核碎片已经沾了不少邪灵泉的水,泛着黑红色的光,像浸了血的石头。
“你们来得正好!”玄机子看见他们,不仅不怕,反而笑得更猖狂了,“我正愁没人见证呢!等我把碎片放进邪灵泉,邪灵王残部醒过来,就让你们亲眼看看,你们守护的地脉和古城,是怎么被邪力吞掉的!”
他说着,转身就往棺洞深处跑,邪灵泉的气息越来越浓,崖壁又开始微微震动,更多的碎石从上面掉下来,砸在地上发出“噼啪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