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吓得往她身后躲了躲:“林姑娘,这风不对劲,像是有邪物在里面,咱们绕着走行不行?”
林嫚砚摸出阿青给的松针粉,往黑风里撒了点,粉刚碰到风,风就“嘶”地响了一声,散了些,露出里面的邪灵——是十个低阶邪灵,身上裹着游方医的追魂符,符上的朱砂都快掉光了,正往他们这边飘。
“别慌,这些邪灵是游方医留下的,用追魂符操控着,只要破了符就能制服它们,去年在棺材沟咱们也对付过类似的。”林嫚砚掏出桃木枝,往邪灵身上抽,枝子刚碰到邪灵,就冒出黑烟,邪灵“嗷嗷”叫着往后退,跟被血玉红光烫着似的。
阿木也掏出法器——一把刻着符文的木剑,跟着她一起打。
老马在旁边牵着马,时不时往山下北面望,突然喊:“林姑娘,山下有炊烟!像是蛤蟆沟屯的方向!这屯子就在珠尔山往古城的官道旁,离这儿也就两三里地,咱们去那边借宿一晚,明天天不亮就走,不然晚上走山路太危险,去年就有赶路人在这儿摔了崖。”
林嫚砚往山下望,果然看到几户人家,烟囱里冒着炊烟,在这荒山里格外显眼。
她犹豫了一下,血玉还在烫,可要是连夜赶路,阿木和老马怕是撑不住,尤其是老马,去年在会溏溪悬崖上受的伤还没好利索。
“行,就去那边借宿,明天天不亮就走,跟屯里的人说清楚,咱们是去古城办事的,别惊动太多人。”
三人牵着马往山下走,刚到村口,就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纳鞋底,手里的针线筐里还放着个铜铃,铃身上刻着珠尔山河妖图腾——跟游方医药箱上的一模一样。
老太太看到他们,抬起头笑了笑,皱纹里夹着土:“你们是赶路去古城的吧?进来歇歇脚,我给你们烧点水,刚烧开的,暖和。”
林嫚砚心里咯噔一下,却没露声色,跟着老太太进了屋。
屋里昏暗,土炕上铺着粗布褥子,墙角堆着些干草,草堆里还沾着点黑土——是珠尔山阴土的颜色。
老太太给他们倒了水,就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针脚又密又匀,可手指却异常僵硬,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着。
老马渴坏了,端起碗就喝,刚喝了两口,就觉得头晕,“咚”地一声倒在地上,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碎了,水洒在地上,冒起淡淡的黑烟。
林嫚砚心里一紧,刚要起身,就觉得头晕得厉害,眼前的老太太突然变了模样——是游方医!
他脸上还沾着老太太的灰,手里拿着根银针,针上沾着黑血,正往她这边走,针尾还缠着点红绳,跟去年在老鹰嘴山尸体上看到的针一样。
“林嫚砚,你还是太嫩了。”游方医的声音带着冷笑,像蛇吐信一样,“我早就知道你会从蛤蟆沟屯过,特意在这儿等你,这屯子的人都被我用邪符控着,你以为能跑掉?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银针:“这水里掺了我的地脉阴毒,半个时辰内不解,你就会变成蛊虫的养料,跟去年城北老李头一个下场。想解毒,就把血玉给我,不然你不仅救不了古城的人,连自己都得搭在这儿。”
林嫚砚攥着血玉,意识越来越模糊,可指尖的血玉却越来越烫,红纹透过粗布领口露出来,亮得晃眼。
她看到游方医伸手过来,刚要碰到血玉,就见血玉突然爆发出红光,红光裹着游方医的手,他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手背上冒出黑烟,跟被松针粉烧着似的。
“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?”林嫚砚强撑着起身,其实她早就觉得老太太不对劲——那铜铃上的图腾、草堆里的阴土,还有僵硬的手指,全是破绽。
她刚才只抿了一口水,还趁老太太不注意吐在了袖口,现在只是轻微头晕。
她掏出阿青给的松针粉,往游方医脸上撒,粉刚碰到他,他就“嘶”地叫着往后退,脸上的灰掉下来,露出狰狞的表情:“林嫚砚,你别得意!古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,北门井的脉道炸了,东门的邪物也快突破了,你就算赶回去,也只能看到满街的蛊虫!”
他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,临走前还不忘踹倒墙角的干草堆,干草堆里突然爬出几只银色蛊虫,直往老马身上爬。
林嫚砚赶紧掏出守脉玉碎片,往蛊虫身上扔,碎片落地的瞬间,红光裹住蛊虫,虫身瞬间蜷成了黑灰。
她蹲下身,给老马灌了点解药——是剑霄道长临走前给她的,用驱邪草和松针粉熬的,能解普通地脉阴毒。
老马慢慢醒了,揉着脑袋,声音还有点发飘:“刚才咋回事?我咋晕过去了?那老太太是游方医变的?”
林嫚砚没细说,只是催着他赶紧走:“别耽误了,游方医在这儿设了陷阱,古城那边怕是更危险,咱们得赶紧绕开蛤蟆沟屯,往官道走。”
三人牵着马出了屯,刚上官道,就见远处古城的方向飘着黑烟,黑烟里还裹着淡淡的红光——是血脉防护阵的光,可红光越来越弱,像是快撑不住了。
林嫚砚攥紧了缰绳,心里发慌:剑霄道长还能守住祠堂吗?东门的邪物有没有突破?游方医会不会已经拿到了血脉信物?她摸了摸领口的血玉,玉身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肤,红纹在阳光下抖得厉害,像是在呼应古城那边的危机。
阿木突然指着前方官道,声音发颤:“林姑娘,你看!那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蛊虫?”
林嫚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,只见官道尽头的尘土里,密密麻麻爬着些黑色小虫,虫身泛着银灰,跟红水潭的蛊虫一模一样——是游方医故意放出来的“拦路蛊”,要把他们困死在半路。
老马抽出腰间的砍刀,往蛊虫堆里砍,刀刃刚碰到虫群,就冒出黑烟,蛊虫却越聚越多,转眼就铺了半条官道。
“这龟孙!是想把咱们耗死在这儿!”老马急得直跺脚,柴刀在手里攥得发紧。
林嫚砚摸出最后一把松针粉,往蛊虫堆里撒,粉粒落地的瞬间,蛊虫果然退了退,可粉很快就用完了,剩下的蛊虫又往这边爬来。
她抬头往古城方向望,黑烟里的红光越来越淡,心里清楚不能再耗着。
刚要催动血玉试试,就见怀里的传声符突然发烫,剑霄道长的声音带着喘息传过来:“嫚砚……东门邪物破防了……游方医进了祠堂密道……他要拿你的血脉发丝……”
话音突然断了,传声符“啪”地碎成了粉末。
血玉猛地炸出一阵强光,林嫚砚心口一阵发疼——她能感觉到,祠堂里的血脉气息正在被人搅动,是游方医!
他真的拿到了发丝!而眼前的蛊虫还在往前爬,古城的危机已迫在眉睫,他们就算此刻能冲过蛊虫阵,赶到古城也得一个时辰,可祠堂里的邪灵封印,怕是撑不了一个时辰了。
老马突然拽了拽她的胳膊,指着官道旁的一条小岔路:“这路能通到圆通观!我们可以从这条小道绕到城南,可以从南门进城。就是溪边长满了芦苇,藏着不少水蛊!”
林嫚砚没犹豫,扯着缰绳往岔路走:“走!就算有再多蛊虫,也得闯过去!”
马蹄踏进芦苇丛,“沙沙”声里混着水蛊“滋滋”的爬动声,林嫚砚攥着血玉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赶在游方医解封邪灵前到古城。
可她没看到,身后蛤蟆沟屯的方向,那间老太太的屋子突然亮起黑灯,灯影里,游方医正拿着她刚才掉落的一缕碎发,对着铜镜冷笑——镜面上,祠堂密道里的守脉玉碎片,正一块接一块地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