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他!”林嫚砚点头,“大牛,你走前面用火把照路;小三,你跟在后面,别让邪祟偷袭;赵老三,你跟我走中间,看到游方医就用硫磺撒他眼睛,别让他用毒针!”
话音刚落,前面就传来游方医的惨叫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。
林嫚砚心里一紧,赶紧往前跑,火把的光晃得眼睛花,可刚跑两步,就听到阿青带着哭腔的喊声从地脉入口传来:“林姑娘!道长晕过去了!脉息都弱了!”
她脚步猛地顿住——玄真道长要是出事,没人能指点对付邪核碎片的办法,游方医的事再急,也得先稳住道长的性命。
林嫚砚咬了咬牙,转身往地脉外跑,边跑边喊:“赵老三,你们先盯着东脉道!我去看看道长就来!”
等她喘着气跑回松树下,阿青正抱着玄真道长的胳膊急得直哭,老人脸色惨白,嘴角的黑血又淌了下来。
林嫚砚蹲下身,指尖刚碰到玄真道长的手腕,就觉脉息跟乱麻似的,时强时弱,邪力在脉管里窜得厉害,连带着老人的胳膊都微微抽搐。
“阿青,把老郎中给的抗邪草药汁拿出来,再撕块干净布巾——这药汁是用珠尔山的苦艾草和双龙泉的泉水熬的,烈得很,倒的时候慢着点,别溅着道长的伤口。”
她说话时,胸口血玉泛出的红光顺着指尖往玄真道长胳膊上漫,刚碰到发黑的伤口就“滋滋”冒白烟,连落在地上的松针都被熏得卷边带焦味。“李团长要是问起棺材沟的情况,就说邪骨暂时压在黑泥潭,让他多派民团弟兄去会溏溪西岸巡逻。”
林嫚砚用布巾轻擦玄真道长嘴角的血,声音发急:“邪灵窖离悬棺洞北半里地,游方医最可能从那儿绕去石头城子古城——让尚小虎多盯着展家店屯,村民白天都在菜园忙活,游方医要是投蛊虫,根本来不及躲。”
阿青手忙脚乱地从布包里掏药瓶,玻璃瓶外裹着厚布防洒,打开塞子,深绿色药汁里沉着碎草药渣,苦艾草味一飘出来,他就皱紧眉头连打两个喷嚏。
林嫚砚接过瓶子,倒了小半在布巾上,刚碰到老人沾血的山羊胡,玄真道长就闷哼一声,抓着青石的手发颤:“嫚砚姑娘……慢着点,这邪力比清玄道院的地脉阴毒还凶,带着蛊虫戾气,往心口窜了……”
玄真道长喘两口气,从怀里摸出个磨毛边角的油布包,抖着手解绳结,里面是张朱砂褪色的清心符:“玄通道长去清玄道院时给的,桃木浆纸做的,能防地脉阴毒。”
他把符纸递过来,声音发虚,“游方医的邪核碎片跟珠尔山邪道有关,那伙人会用傀儡蛊,你跟他交手,别被毒针蹭到。”
林嫚砚把符纸叠好揣进兜,指尖红光往玄真道长胸口探,这次红光像温水似的渗进皮肤,老人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。
“老郎中说药汁得配血脉力用,我控制着劲,您再忍忍。”她按在玄真道长后背,能摸到衣服跟着脊梁骨颤,“让阿木和阿海盯着黑泥潭,邪力超三成就往古城方向放信号弹,李团长在东门口设了了望哨——别让他们靠潭太近,黑泥沾皮肤会起青斑,跟去年展家店屯村民中的邪毒一样。”
阿青刚点头,就指着远处山道喊:“林姑娘,陈怀夏来了!”
林嫚砚抬头看,陈怀夏骑着枣红马急奔,马蹄溅起的泥点子甩到马肚子,马鞍上的布袋子露着驱邪草种的绿叶,马脖子铜铃“叮铃”响遍棺材沟。
他翻身下马时差点趔趄,扶着马鞍稳住,裤脚泥点子甩了一地:“嫚砚,剑霄道长说邪灵窖邪力又窜了,护城令牌光暗了不少,他用聚阳符压了压,还是怕撑不住。”
陈怀夏递过布袋子,“李团长让我先送草种,二柱妈蒸了两个热馒头,你赶紧垫肚子。”
他递过馒头:“玄真道长……情况咋样?老郎中说药汁不管用,就去圆通观找玄通道长,他的符水比普通驱邪符好使。”
“暂时稳住了,就是道长身子虚。”林嫚砚咬口馒头,面香混着碱味,想起去年冬天二柱妈送的热馒头,“我得追游方医,他往地下古城跑了,脉道跟蜘蛛网似的,晚了就找不着人了。”
她把剩下的馒头揣进兜,暖烘烘的温度贴在身上,“你送完草种,去地下古城西脉道入口等着,入口那棵歪脖子榆树上刻着‘林’字,好认。要是我半个时辰没出来,你就去会溏溪找李老栓,让他带双龙泉屯的村民往地脉里送火把——地脉里黑,还有不少积水坑,有火把既能防邪祟,也能少摔些跟头。”
陈怀夏赶紧把铜哨塞进林嫚砚手里,哨身磨得发亮,还带着点体温:“这哨子声传得远,你遇到危险就吹三声,我在西脉道入口准能听见,立马带民团弟兄往里面赶。”
他又摸了摸马鞍上的布袋子,“草种我这就往邪灵窖送,你放心追游方医,玄真道长这边有阿青看着,出不了岔子。”
林嫚砚捏紧铜哨,点了点头:“你送草种也别太急,棺材沟往邪灵窖的山道,前两天下雨冲了不少坑,有的地方还塌了层薄土,别摔着马。”
说完她转身往地脉入口走,阿青在后面喊:“林姑娘,要是遇到邪祟,记得用清心符!”
林嫚砚回头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掀开大青石后的藤蔓,霉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,她摸出火折子点亮,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里晃了晃,照亮壁上模糊的辽代符纹,转身钻进了地脉。
地脉里静得很,只有石缝滴水的“滴答”声在通道里荡着,偶尔有小石子从头顶掉下来,砸在地上发出轻响。
林嫚砚顺着通道往里走,血玉在胸口微微发烫,红光透过衣襟往周围漫,能隐约感觉到邪力的气息——是从东脉道方向飘来的,跟游方医手里邪核碎片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,前面传来隐约的铜铃声,是民团联络用的信号。
林嫚砚加快脚步,转过一个弯,就看到赵老三举着火把站在岔路口,大牛和小三正盯着东脉道的方向,火把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嫚砚姑娘,你可来了!”赵老三赶紧迎上来,声音压得低,“刚才听到游方医的动静,往东脉道深处跑了,还扔了个黑罐子,里面的邪味呛得人直咳嗽!”
林嫚砚往东脉道里看,通道深处黑沉沉的,只有零星的绿光在晃——是邪灵的眼睛。“大牛,你举着火把走前面,硫磺粉多撒点,邪灵怕这东西;小三,你跟在后面,盯着咱们身后,别让邪祟偷袭;赵老三,你跟我走中间,看到游方医就喊一声,别让他再扔邪核碎片。”
三人应了声,大牛抓了把硫磺粉往东脉道里撒,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,遇到邪力的气息,“滋滋”冒起白烟。
林嫚砚攥紧腰间的匕首,血玉红光往前面漫,刚走进东脉道没几步,就听到前面传来游方医的咒骂:“这破脉道怎么还没到出口!林嫚砚那丫头怎么追得这么紧!”
林嫚砚心里一紧,加快脚步往前追,火把光晃得通道壁上的符纹忽明忽暗,有些符纹被水汽蚀得模糊,却还隐约能看出“护脉”的字样。
突然,前面传来“轰隆”一声,像是有石块塌了,紧接着就是游方医的惨叫:“该死的!怎么塌了!”
林嫚砚赶紧跑过去,就见东脉道中间塌了个小坑,游方医正趴在坑边往上爬,手里还攥着个黑罐子,罐口飘出的黑烟里裹着个“巫”字。
“游方医,你跑不了了!”林嫚砚大喝一声,红光猛地照向他。
游方医吓得一哆嗦,差点掉回坑里,他抓着坑边的石头站起来,把黑罐子举到身前:“别过来!这罐子里是傀儡蛊卵,你再过来,我就把蛊卵摔在地上,这脉道里的邪力一引,蛊卵立马就能孵出来!”
林嫚砚停下脚步,指尖的红光更亮了:“你摔了蛊卵,自己也得被蛊虫咬,何必呢?把邪核碎片和蛊卵交出来,我让你去见老郎中,说不定能治好你右手的药脉。”
游方医眼睛红了,却咬牙冷笑:“你别骗我!翁泉山三清观的人毁了我的药脉,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帮我?我就算死,也要拉着石头城子古城的百姓垫背!”说完他转身就往东脉道深处跑,黑罐子在手里晃悠,眼看就要摔在地上。
林嫚砚赶紧追上去,左腿微屈,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,刚要抽出匕首,就听到身后传来陈怀夏的声音:“嫚砚,我来了!”
她回头一看,陈怀夏带着几个民团弟兄举着火把跑过来,手里还拿着驱邪草种编的绳子——这绳子能捆邪祟。
“游方医要摔蛊卵!”林嫚砚喊了一声,加快脚步往前追。
游方医见有人来,跑得更快了,可东脉道越往里越窄,他跑着跑着,不小心撞在石壁上,黑罐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罐口的黑烟冒得更浓了。
林嫚砚赶紧扑过去,用清心符按住黑罐子,符纸碰到黑烟,“滋滋”响了起来,黑烟很快就散了。
游方医还想捡邪核碎片,陈怀夏已经带着民团弟兄围了上来,驱邪草种编的绳子往他身上一缠,他立马就动不了了,只能咬牙咒骂。
林嫚砚捡起黑罐子,又从游方医怀里摸出邪核碎片,碎片碰到血玉,“滋啦”响了一声,黑光很快就淡了。
她松了口气,转头对陈怀夏说:“把他先绑去圆通观,让玄通道长看着,别让他再搞鬼。”
陈怀夏点头,民团弟兄押着游方医往地脉外走。林嫚砚看着他们的背影,又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红光渐渐暗了下来——邪核碎片找到了,蛊卵也没散,石头城子古城的百姓,总算安全了。
她转身往地脉外走,火把光晃在通道壁上,那些模糊的符纹像是在笑,石缝滴水的“滴答”声,也变得没那么瘆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