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城子古城城主府的木门被撞得吱呀响,林嫚砚刚和李团长核对完战场清理的数目,抬头就见民团勘探队队长匡藏,领着队员冲进来,个个裤脚沾着泥,手里的测邪罗盘指针歪着晃,底座烫得能烙手。
“林姑娘,会溏溪地缝那边不对劲!”匡藏把罗盘往桌上一放,指针撞着盘边当当响,“我们去复查昨天的战场,刚到地缝边上,测邪罗盘就疯了似的转,地脉里的邪力波动比昨天还强,像是有东西藏在深处没清干净!”
林嫚砚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温润的玉料下似有微光在跳。昨夜和大祭司对峙时,血玉感应尸王骨碎片的动静还在指尖留着余温。
她抓起桌上的勘探锤,转头对李团长说:“得去地缝看看,要是真有残邪,下雨后邪力顺着地脉渗回古城,之前的仗就白打了。”
李团长刚点头,玄通道长就挎着布包走进来,布包里的阳脉草汁瓶晃出淡绿的光。
“不用去地缝,我刚才从圆通观,绕了趟山泉堡古堡,在地缝边洒了点阳脉草汁。”他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几滴草汁在桌上,原本翠绿的汁水瞬间变紫,“草汁遇邪力就变色,这浓度,地缝里肯定藏着邪根藤蔓,不除干净要出大麻烦。”
林嫚砚攥紧血玉,红光顺着指缝漫出来。“现在分三队走,清残邪、补封印、解刻痕一块办,别耽误了去黑风寨的准备。”
她看向陈怀夏,对方立马懂了意思,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阳脉栓碎粒袋,指腹蹭过她的指尖时,轻轻捏了捏,昨夜她在聚阳崖遇险的事,他到现在还惦记着。
“我跟你去地缝清藤蔓。”陈怀夏把碎粒袋塞进腰里,又拿起两把长柄镰刀,刃口上熔铸的阳脉碎片泛着白光,“尚小虎和五个民团兄弟也跟着,松枝火我让老马浸了阳脉草汁,烧邪藤管用。”
玄通道长接过话头:“那我带赵老三和四个民团去补封印,邪灵窖和悬棺洞离得近,正好顺道。三阶聚阳符阵卷轴我带来了,再涂层阳脉草膏,就算有不长眼的邪祟撞上去,也能撑到你们回来。”
老郎中放下手里整理的药包,指了指墙角勘探队带来的地脉图:“我留在城主府,地脉图上标着会溏溪到石人山的走势,正好对着上次拓回的刻痕,我跟匡藏队长一起琢磨琢磨,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。医疗物资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,省得回头耽误行程。”
分派完活计,三队各自动身。
林嫚砚跟着陈怀夏往会溏溪走,路上尚小虎扛着松枝火跑在前头,嘴里念叨着:“昨天跟邪雾尸骸打交道,今天又要掏地缝,这邪祟咋就除不干净呢?”
陈怀夏拍了拍他的肩:“邪祟怕阳力,咱们带的碎粒和火都够,别慌。”
林嫚砚没接话,指尖在血玉上轻轻摩挲。她总觉得地缝里的邪力不对劲,昨天清理战场时,地缝边的土还是正常颜色,今天草汁就变紫,倒像是有东西在夜里悄悄往地脉里渗邪力。
陈怀夏看出她的心思,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:“要是真有猫腻,咱们先除了藤蔓,再在地缝入口埋块阳脉栓核心,能镇住邪力。”
说话间,就到了山泉堡古堡与会溏溪之间的地缝,深不见底的裂缝里飘着淡黑的气,风一吹,裹着地缝里的黑灰往脸上扑。
尚小虎点燃松枝火往下照,火光里能看见岩壁上缠着密密麻麻的藤蔓,藤蔓顶端的邪口泛着黑光,偶尔滴下几滴黑黏液,落在地上就烧出小坑。
“好家伙,这么多邪根藤!”尚小虎往后缩了缩,“上次清尸潮时咋没见着?”
林嫚砚举着血玉往下探,红光顺着裂缝照进去,照亮藤蔓根部沾着的细碎黑粒,是尸王骨碎片的残渣,昨天大祭司摔碎的碎片,竟有部分掉进了地缝,被藤蔓吸了邪力。
“藤蔓吸了尸王骨的邪力,得先断根。”林嫚砚把血玉举到胸前,红光暴涨,顺着岩壁往下缠,缠住最粗的一根藤蔓时,她猛地发力,红光像刀似的斩断藤蔓。
断口处溅出黑血,却没等落地,就分裂出数根细藤,顺着岩壁往上爬,缠住一个民团的脚踝,往地缝里拖。
“快砍!”陈怀夏挥起长柄镰刀,刃口的阳脉碎片撞上细藤,白光一闪,细藤瞬间蜷成一团。
尚小虎和其他民团赶紧围上来,把阳脉栓碎粒撒在藤蔓根部,再点燃松枝火,火舌裹着碎粒往上窜,藤蔓被烧得噼啪响,黑血滴在火里,冒起呛人的黑烟。
林嫚砚蹲在裂缝边,血玉红光顺着地缝往下探,确认深处没有漏网的藤蔓后,才从怀里掏出块阳脉栓核心。“把这核心埋在入口处,能持续放阳气,咱们走了也能镇住地缝。”
她和陈怀夏一起挖坑,指尖碰着潮湿的泥土时,陈怀夏突然握住她的手:“刚才藤蔓缠人的时候,你别总往前冲,我怕……”
“我有血玉在。”林嫚砚打断他,却把掌心往他手里多塞了塞,“你也别只顾着护我,镰刀挥慢了,藤蔓也能绕上来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,只有松枝火的噼啪声在耳边响着,民团们埋完核心,又在周围撒了圈阳脉草汁,才算把地缝的事办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