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电的手掌，刚按在陶赖昭古城到黑风谷中间的古洞岗子屯口的木栅栏上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裴礼攥着半截染血的黑袍衣角跑过来，脸上沾着草屑：“姜团长，黑风谷西侧溶洞外不对劲，瘴气浓得能呛出眼泪，还看见两个黑袍子在哨塔上晃悠，不像是普通站岗的。”
林嫚砚和陈怀夏跟着走过来，老郎中手里的瘴气检测仪正冒着微弱的绿光，这是他用艾蒿灰和铜片做的简易物件，遇邪瘴就会变色。
“这瘴气里掺了邪东西。”老郎中把检测仪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皱成一团，“上次在陶赖昭古城棺材沟见的瘴气都没这么烈，硬闯怕是要中邪。”
几人往屯子里走，古洞岗子的村民早就躲进屋里，门窗都用木板钉得严实。
这屯子夹在陶赖昭古城和黑风谷中间，也就十几户人家，平时靠种玉米和采山货过活，自从黑风谷出现黑袍人，屯里人就没敢出过远门。姜小电选了屯东头一间空屋当临时驻点，屋里还留着半袋玉米，灶台上摆着没洗的粗瓷碗，看样子是村民仓促逃走时留下的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林嫚砚摸着胸口的血玉，指尖传来一丝凉意，“黑袍人要是故意放这么浓的瘴气，肯定在溶洞里设了陷阱，咱们进去就是钻套子。”
陈怀夏把勘探锤放在桌上，指了指墙上挂的陶赖昭古城地形图：“要不从侧面绕？黑风谷东侧是鹰嘴崖，那边山势缓，说不定有小路能通到溶洞后面，避开西侧的瘴气。”
姜小电点点头，刚要开口安排，屋外传来马蹄声。
陶赖昭古城民团团长何大磊领着赫秋和张大坤过来，手里提着两袋硫磺：“听说你们在这儿探黑风谷，带了点硫磺过来，这东西驱邪管用。”
何大磊坐下喝了碗水，说陶赖昭古城最近也不太平，有村民看见黑袍人在石人沟附近转悠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你们要是去鹰嘴崖探查，可得小心点。”何大磊往窗外看了眼，“那崖下有不少老坟，年头久了，夜里常闹鬼火，别把黑袍人的动静和鬼火弄混了。”
几人商量到酉时，最后定了主意：当晚在古洞岗子休整，第二天兵分四路：裴礼带三个望江崖民团去鹰嘴崖探路；沈含去陶赖昭古城找玄真道长借点符箓；姜小电和林嫚砚留在驻点整理信息；何大磊则带着陶赖昭民团在古洞岗子屯西头搭起临时哨卡，紧盯着黑风谷方向的黑袍人动向，一旦有异常动静，就立刻派人往驻点报信。
入夜后，古洞岗子静得吓人，只有风吹过玉米地的“沙沙”声。林嫚砚躺在土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胸口的血玉总在微微发烫。
迷迷糊糊间，她好像看见一道白光，白光里站着个穿白衣的身影，手里拿着个净瓶，没说话，只抬手指了指东边。紧接着，画面变了，一条黑漆漆的密道出现在眼前，密道两边的墙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，深处飘着黑色雾气，雾气里好像有东西在动。最后，那身影留下八个字，声音轻得像风：“东侧避险，符文为匙。”
林嫚砚猛地坐起来，屋里还是黑的，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，玉米地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张牙舞爪的鬼。她摸了摸胸口的血玉，还是热的，刚才的梦太真实了，那白衣身影……倒像是观世音菩萨。她不敢耽误，摸黑找到姜小电，把梦里的事说了一遍。
姜小电听了，也觉得蹊跷：“要是真能从东侧找到密道，倒是能避开西侧的瘴气和陷阱。”
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摸出张传声符，捏在手里念了几句咒语，符纸燃起来，化作一道红光飘向窗外。“我联系了剑霄道长，他在栖云观，说不定知道鹰嘴崖的情况。”
没过多久，传声符的回音飘回来，剑霄道长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：“鹰嘴崖确实有古怪，早年有樵夫说在崖上见过刻着符文的山洞，只是那山洞藏在灌木丛里，不好找。你们要是去探查，记得带点松枝，那崖下的邪祟怕松烟。”
两人聊完，天已经蒙蒙亮。裴礼和弟兄们已经收拾好东西，背着硫磺粉和铁锹，准备去鹰嘴崖。
“我们会在沿途撒硫磺粉做标记。”裴礼把火把别在腰上，“要是遇到黑袍人，就放红光火箭矢报信，你们在屯里也能看见。”
沈含也带着两个民团出发了，手里拿着老郎中画的简易地形图。图上标着黑风谷与鹰嘴崖的相对位置，准备找玄真道长借符箓时，顺便请教密道探查的关键点位。
玄真道长要是有符箓，我尽快带回来。”沈含跨上马鞍，“你们在驻点多留意，别让黑袍人从西侧摸过来。”
等人都走了，姜小电和林嫚砚、陈怀夏、老郎中留在驻点，翻出从陶赖昭古城带来的黑风谷地图。
老郎中指着鹰嘴崖的位置说：“我师傅当年跟我说过，黑风谷一带在辽代是镇邪之地，说不定真有上古留下的密道。那梦里的符文，搞不好就是开启密道的钥匙。”
陈怀夏拿过地图，用手指量了量鹰嘴崖到黑风谷溶洞的距离：“要是密道真能通到溶洞后面，咱们就能绕开黑袍人的陷阱，直接找到母石总库。”
他看向林嫚砚，眼神里带着点担忧，“只是鹰嘴崖那地方邪乎，裴礼他们去探路，可得小心黑袍人从西侧过来偷袭。”
林嫚砚点点头，心里也七上八下的。她摸了摸胸口的血玉，想起梦里的黑色雾气，总觉得那雾气里藏着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