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含攥着腰间的短刀,指腹在刀柄缠绳上反复摩挲,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杜文武。
北溶洞入口的阴风卷着碎石子打在脸上,他却没心思擦,刚进洞不到五十步,杜文武就突然停在一处看似平整的岩壁前,说再往前三步就是翻板陷阱,底下插满了削尖的木矛。
“你最好别耍花样。”沈含身后的石头城子古城民团成员大牛,把铁锹往地上一杵,铁铲头撞得石屑飞溅,“要是让我们发现你瞎指路,今天就让你喂洞里的邪祟。”
杜文武双手被粗麻绳反绑着,肩膀上还搭着民团成员尚小虎递来的防邪香囊,此刻香囊已经微微发烫。
他转过身,脸上没了之前的慌张,只剩几分疲惫:“我要是想害你们,刚才在滴水箭那处就不会提醒你们往左侧石缝躲。那机关射出来的毒箭沾着邪水,挨上一点胳膊都得烂掉。”
沈含没接话,只是朝尚小虎递了个眼神。
尚小虎立刻从背包里掏出老中医提前配好的解瘴汤药,给每人倒了一碗。褐色的药汤泛着苦腥味,沈含仰头灌下,喉结滚动时瞥见杜文武盯着药碗的眼神,突然问:“你要不要也来一碗?”
杜文武愣了愣,随即摇头:“我从小在这附近长大,这点毒瘴还扛得住。石牢在前面石门后一百米左右,过了石门就得小心毒瘴,比现在浓三倍不止。”
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,脚步在地面顿了顿,“这里是安全的,往前直走,到第三个岔路口左转三阶,就能看到石牢的石壁。”
与此同时,北溶洞另一处的石门跟前,姜小电正蹲在地上,看着林嫚砚将两块黑石碎片嵌入石门凹槽。碎片刚一碰到凹槽,石门上刻着的古怪符文就隐隐透出绿光,像极了黑夜里的鬼火。
“剑霄道长的信里说,得用镇邪符的灵气引动碎片能量。”林嫚砚直起身,接过老郎中递来的镇邪符,指尖不小心碰到符纸,竟觉得有些发烫。她把符纸贴在碎片上,转头看向一旁的道童,“劳烦小师父念咒引导。”
道童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鱼,嘴里念起道家咒语。随着咒语声响起,镇邪符渐渐发出金色微光,石门两侧的符文也跟着亮了起来,绿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,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。
老郎中凑近石门,仔细看着岩壁缝隙,突然皱起眉头:“不对劲,邪水比昨天多了不少,你们看这缝隙里,都开始往外渗了。”
姜小电闻言凑过去,果然看到黑色的邪水顺着岩壁缝隙慢慢往下流,落在地上还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把地面的碎石都腐蚀出小坑。
他刚要说话,就见符纸的金光突然暗了下去,石门上的符文也跟着失去了光泽,只剩下零星几点绿光在闪烁。
“怎么回事?”姜小电急得抓住道童的胳膊,“是不是咒语念错了?”
道童被他抓得一哆嗦,连忙摇头:“没错啊,师父教我的就是这段咒语。可能是镇邪符的灵气不够,压不住母石的邪力。”
林嫚砚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黑石碎片,胸口前的血玉突然微微发烫。她心里一动,想起之前血玉在面对邪祟时的反应,却没敢多做动作,剑霄道长不在,要是贸然动用血玉,万一出了岔子,反而会给石头城子古城带来危险。
她站起身,对姜小电说:“先别急,邪水渗得越来越多,咱们得先想办法堵住缝隙,别让邪水扩散到洞外,要是流到石头城子古城方向,麻烦就大了。”
就在这时,古洞岗子屯东侧的哨塔旁,裴礼正举着望远镜,看着远处枯萎的树木发呆。
屯子里的民团成员小三跑过来,脸色发白:“裴哥,刚才有两个弟兄说头晕,站都站不稳,会不会是中了邪术?”
裴礼放下望远镜,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姜小电出发前叮嘱的,让他多留意屯子周边的动静,尤其是黑袍人可能搞的小动作。
他快步走到枯萎的树木旁,蹲下身摸了摸树干,树皮又干又脆,一捏就碎,还带着股奇怪的腥气。
“赶紧把硫磺烟点上。”裴礼站起身,对小三说,“你去把屯子里的人都叫到中间的晒谷场,别让大伙靠近边缘的屋子。我去给姜哥传个信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传声符,念动咒语后对着符纸说:“姜哥,古洞岗子屯东侧出现邪术,树木枯萎,弟兄们头晕,已点燃硫磺烟,请求支援。”说完就把符纸扔了出去,符纸化作一道白光,朝着北溶洞方向飞去。
北溶洞里,寻囚队已经走到了石门后的石牢附近。空气中的毒瘴越来越浓,防邪香囊烫得厉害,沈含让队员们又喝了一碗解瘴汤药,才继续往前走。
杜文武停在一处凹陷的石壁前,说:“就是这里了,按三短两长的节奏敲石壁,门就能开。”
尚小虎刚要上前,就被沈含拦住:“我来。”他握紧拳头,按照杜文武说的节奏敲击石壁。第一拳敲下去,石壁发出沉闷的响声;等敲到第三拳时,石壁突然微微震动起来,接着就缓缓向一侧移动,露出一米宽的入口。
一股更浓的毒瘴从入口里涌出来,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音。沈含举着火把往里照,只见石牢中央,一根粗铁链锁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,少年衣衫褴褛,手腕和脚踝上有黑色的印记,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“小心点。”沈含对大牛和另一名队员说,“你们俩进去,把少年带出来,记得用老中医给的解邪药膏涂在他的印记上。”
两人应了一声,举着火把走进石牢。刚走到少年身边,少年突然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空洞,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。
大牛凑近一听,只听到“邪水……要来了”几个字。
就在这时,杜文武突然开口:“石牢后面有个隐蔽通道,能通到北溶洞外侧,走那条路回古洞岗子屯更近,也能避开可能的埋伏。我带你们走,算是彻底戴罪立功。”
“不行!”尚小虎立刻反对,“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跑掉,或者把我们引到别的陷阱里?”
杜文武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:“我娘还在陶赖昭城外的破庙里,我要是跑了,你们肯定不会去救她。我只想戴罪立功,让你们放我娘一条生路。”
他说着,伸出被绑着的手,“你们要是不放心,可以再用一根绳子把我的手腕和你们其中一个人的绑在一起,这样我就跑不了了。”
沈含琢磨了一会儿,觉得杜文武说的有道理。要是走原路返回,说不定会遇到黑袍人的埋伏,走隐蔽通道确实更安全。
他对尚小虎说:“就按他说的办,你跟他绑在一起,多加留意。”
尚小虎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,把自己的手腕和杜文武的绑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