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洞岗子屯的鸡刚叫头遍,老郎中的药罐就冒起了热气。两个被邪水灼伤的队员胳膊上缠着麻布,疼得直咧嘴。
老郎中用木勺舀起清心草汁往伤口上浇,滋滋声里带着淡淡的草药香。“这邪水邪性得很,光敷药不管用,得用清心草汁泡上三天,再贴镇邪符。不然邪力钻到骨头里,整条胳膊都得废。”
他边说边从药箱里掏出晒干的清心草,分给旁边帮忙的郑三营,“你去把这些草再煮一锅,让队员们都喝点,能防着邪力侵体。”
林嫚砚蹲在旁边看着,胸口的血玉轻轻发烫。
她刚从关押改造人首领的柴房出来,首领刚才突然说了句“邪水潭在幽潭谷”,眼神里竟有了些清明。可没等她追问,首领又突然剧烈抽搐,嘴里吐出黑色的血沫,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。
姜小电凑过来:“要不要再审审?说不定还能问出点别的。”
林嫚砚摇头:“先让他缓一缓,刚才那反应不对劲,像是有人在远程操控他。我刚才摸他脉搏时,能感觉到邪力在他体内乱窜,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在牵着他。”
正说着,何大磊领着陶赖昭民团的赫秋、张大坤走进来,手里还提着两袋干粮和一捆麻绳。“听说你们要对付邪水潭和北溶洞,我带弟兄们来搭把手。陶赖昭古城离黑风谷近,我们熟路,之前还跟黑袍人在黑风谷打过几次交道,知道他们的巡逻时间。”
何大磊把干粮放在桌上,赫秋则拿出一张手绘的黑风谷地图,手指在上面划着:“这是我们之前探查时画的,幽潭谷的位置标在这,旁边还有几条小路,能绕开黑袍人的巡逻队。上次我们就是走这条小路,摸到了他们的邪水仓库,烧了不少邪水罐。”
姜小电眼睛一亮:“正好!裴礼要去探邪水潭路线,你们跟着一起去,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何大磊应下来,赫秋却皱起眉:“我们刚才从影尘寺绕过来时,寺里的僧人说,黑风谷最近邪雾重,白天都散不去,走大路容易被邪雾迷了方向。他们的密道能直通暗河支流,走那条路能省不少时间,还能避开邪雾里的邪祟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动:“影尘寺?我还没去过,正好去看看,顺便请位僧人带路。再说剑霄道长和玄真道长、云松道长都暂住在那,正好跟他们商量下后续的行动,看看有没有破解邪水结界的办法。”
众人往影尘寺走,刚到山门口就见朱红大门上刻着“护山佑民”四个大字,漆皮有些剥落,却透着股庄重。院里的老槐树枝繁叶茂,树干得两人合抱,上面挂着的铜铃,风一吹叮当作响,倒添了几分清净。
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僧人迎出来,约莫五十岁年纪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双手合十:“施主可是石头城子古城的?贫憎名:了然,是这影尘寺的住持。剑霄道长和玄真道长、云松道长都在禅房等着呢,说是要跟施主们商量对策。”
了然领着众人往后山走,密道入口藏在一尊石佛后面,石佛是弥勒佛的样子,肚子圆圆的,手指着地面。了然推开石佛,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,里面点着松油灯,昏黄的光顺着洞口溢出来,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驱邪符文,有些符文还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这密道是前朝僧人开凿的,能直通暗河支流,走到底也就半个时辰的路。”了然边走边说,脚下的石板有些滑,“最近总听到密道里有动静,像是有东西在附近活动。施主们要多留意,之前有个樵夫进密道躲雨,出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,嘴里还念叨着‘邪甲人、黑水泡’,没过几天就没了气息,身上还长了黑疹子。”
走了约半个时辰,前方传来潺潺水声,暗河支流的河水泛着微光,像是撒了把碎银子。
岸边的泥土湿润,上面有几个奇怪的脚印,比普通人的脚印大两倍,边缘还沾着黑色的邪水痕迹,晒干后结成了硬壳。
裴礼蹲下身摸了摸脚印,指尖沾了些黑色粉末,放在鼻尖闻了闻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是邪甲改造人的脚印,看痕迹应该是昨天留下的。而且这脚印的方向,是朝着古洞岗子屯去的,说不定他们已经摸过屯子的情况了。”
赫秋握紧腰间的弯刀,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:“要不要追上去看看?说不定能摸到他们的老巢,趁他们没防备,端了邪水潭的培育池。”
裴礼摇头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:“先去幽潭谷入口,确认结界情况再说。别打草惊蛇,万一他们是故意留下脚印引我们上钩,屯子里的人就危险了。我们得先摸清情况,再制定计划。”
众人顺着河岸往前走,越往幽潭谷走,空气中的腐腥气越重,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。到了入口处,就见一道淡黑色的光罩挡在谷口,光罩上还泛着细小的黑色纹路,像是蜘蛛网,偶尔有黑色的水珠从光罩上滴落,落在地上就冒出黑烟,还带着股刺鼻的味道。
“这是邪水结界,碰不得。”了然往后退了退,声音有些发颤,“一旦触碰,结界就会喷出邪水,那邪水沾到就烂。之前有个樵夫不小心碰到,当场就被邪水灼伤了胳膊,后来那胳膊肿得跟水桶一样,还流着黑血,没两天就截肢了。”
裴礼往谷口望去,隐约看到两个黑袍人在来回走动,手里还握着弯刀,腰间挂着黑色的令牌。
裴礼对着众人比了个撤退的手势,悄悄往后退。
刚退到一棵老槐树下,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,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。
众人赶紧躲到树后,屏住呼吸。
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樵夫挑着柴走过来,柴担上还挂着个竹筐,里面装着些野菜,嘴里还哼着小调,看起来跟普通樵夫没两样。
可这樵夫走到结界前,突然停下脚步,四处看了看,见没人,就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,对着结界晃了晃。原本密不透风的结界,竟裂开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“是黑袍人的伪装!”
赫秋刚要冲出去,被裴礼死死拉住,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。
樵夫走进结界后,缝隙很快合上,像是从没开过一样。
裴礼皱起眉,压低声音:“看来他们早有防备,连樵夫都可能是邪甲改造人变的。我们先回去汇报,再想办法破结界。说不定得用硫磺火罐烧,之前对付邪水就管用。”
众人刚要转身,就见了然突然脸色发白,手指着暗河的方向,声音都在抖:“你们看!那是什么?”
暗河的水面上突然泛起黑色的涟漪,一圈圈往外扩散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里冒出来,像是某种水怪,带着股腥气。
黑影慢慢靠近岸边,众人这才看清,那是个穿着邪甲的改造人,邪甲是黑色的,上面还滴着水,手里拿着根长矛,矛头闪着寒光。
“快跑!”裴礼大喊着,领着众人往密道方向跑。改造人在后面追,长矛时不时往地上戳,地面被戳出一个个小坑,坑里还冒出黑色的邪水,顺着地面往四周流。
好不容易冲进密道,了然赶紧用石块堵住洞口,双手还在发抖。
众人喘着粗气,靠在墙壁上休息。
赫秋擦了擦额头的汗,骂道:“这邪甲改造人比我们想的还厉害,连水里都能藏,以后打水都得小心了。”
裴礼点头,从怀里掏出块干粮咬了口:“回去后得跟姜团长说,邪水潭那边的防御肯定比我们想的更严,得多准备些硫磺火罐和破邪锤,还得让队员们带上防水的麻布,免得被邪水溅到。”
回到影尘寺,剑霄道长和玄真道长、云松道长正在院里打坐,面前放着罗盘,罗盘指针还在微微晃动。见众人回来,剑霄道长站起身,手里还拿着张符纸:“北溶洞方向的邪力波动越来越强,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。杜文武说里面有三重机关,不好对付,你们探查邪水潭的情况怎么样?”
林嫚砚叹了口气,把遇到邪水结界和伪装樵夫的事说了遍。
刚说完,就见杜文武从禅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张草图:“我又想起些细节,北溶洞入口的落石阵,除了地面的凹槽,墙壁上还有暗箭,得先把暗箭的机关破了,不然避开凹槽也会被箭射中。”
这话一出,何大磊皱起眉:“你之前不是说,只要避开凹槽就行吗?怎么又冒出暗箭了?”
杜文武脸色有些发白,搓了搓手:“之前没想起,刚才打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,那暗箭藏在墙壁的石缝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赫秋也有些怀疑:“你该不会是故意隐瞒吧?万一我们进去后触发机关,不就全完了?”
杜文武急得脸都红了,刚要辩解,剑霄道长开口:“先别急着吵,杜文武之前被黑袍人控制,记忆可能有些混乱。我这有张北溶洞的旧地图,是之前栖云观的道长留下的,上面标着落石阵确实有暗箭机关,在左侧墙壁第三块石砖后面,按下就能关闭。”
众人这才没再追问,杜文武却松了口气,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林嫚砚突然开口:“现在情况清楚,没有急事要做,道长们能不能忙里偷闲,教我些武艺?以后遇到敌人,我也能多些自保能力。也好为保护石头城子古城的百姓,多学点本事。之前好几次都得靠大家保护,我也想以后能帮上大家。”
玄真道长点头:“也好。我教你基础的拳脚功夫,能近身防御。遇到邪甲改造人,要往它的关节处打,那里的甲胄薄,容易破防。”
林嫚砚笑着说:“上次,在棺材沟你教我双风掼耳和罗汉拳,我可是都在战场上用上了。”
林嫚砚笑着对大家说:“你们去各忙各的去吧!我今天不做任何事,只学武!”
众人散去。
玄真道长说着,就教林嫚砚扎马步,纠正她的姿势:“下盘要稳,膝盖别超过脚尖,不然用力的时候容易摔倒。出拳要快,要准,盯着敌人的弱点打。”
云松道长则拿出黄纸和朱砂,教她画镇邪符:“画符时要心无杂念,笔尖要稳,从符头画到符尾,不能断笔。这样符纸的威力才大,对付邪祟最管用。”
剑霄道长带着林嫚砚到院中的石板前,教她感受地脉: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双手自然下垂,用心感受地面的震动。地脉的震动能告诉你敌人的位置,哪怕他们藏在暗处,也能察觉。”
林嫚砚笑着问:“道长,我极想把你那身轻功学到手,还有你的剑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