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护阁监测中枢的青铜令牌碎片突然“嗡”地颤了一下,那震颤力道不小,竟把桌上叠着的昆仑墟能量柱记录震得滑开半寸。
林嫚砚刚伸手去扶,胸口的血玉就跟着发烫,不是往常温和的暖,反倒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热炭,贴着皮肉烧得慌。
她指尖顿在纸页上,余光瞥见令牌碎片泛着淡绿微光,赶紧快步走到石桌前,淡绿色的邪力波纹上,一道陌生的暗黑色光点正顺着松花江主航道往松花古城方向爬,爬得又快又急,末端的红点已经快贴到松花古城的饮用水取水口,像条毒蛇要钻进百姓的水缸。
她刚想细看,目光又被波纹边缘的一缕淡黑细丝勾住,那细丝竟顺着松花古城西侧的地下暗河支流,往双龙溪的方向渗!
林嫚砚的心猛地一沉,双龙溪是石头城子古城护城河水的源头,要是这黑丝染透了双龙溪,古城里的老老少少就没干净水喝了。
“这是今早卯时刚捕捉到的波动,当时还弱得很,这才半个时辰,强度就高了三成。”她指尖按在青铜令牌碎片上,血玉的微光顺着指缝渗进去,波纹里的污染轨迹瞬间清晰,连暗河支流的细小分叉都显了出来,“不好!是松花江主航道的污染!”
林嫚砚的声音刚落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噔噔”的脚步声,陈怀夏拎着刚磨好的“秋”字锤走进来,锤身上的符文还泛着淡光,刃口磨得锃亮,能映出人影。
他凑到石桌前一看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:“昨儿望江崖民团还传讯说,松花江主航道只有商船往来,没见半点邪祟踪迹,怎么突然就冒出污染了?会不会是昆仑墟的能量柱裂了,漏出来的能量掺了工业废水?”
“现在还说不准,但必须赶紧去查。”林嫚砚转身往门外走,抓起挂在墙上的棉大衣,“陈怀夏,你先去济世堂叫老郎中,让他带上药箱和试纸;我去跟李团长说一声,让赵老三盯着护城河水。对了,昨天姜小电说今天要带望江崖的水质数据来,说不定他还没走,正好让他调船在陶赖昭码头等,省得传讯耽误时间。”
陈怀夏点点头,转身往济世堂跑。
林嫚砚刚出守护阁,就见姜小电带着裴礼往这边赶,姜小电手里攥着水路图和泛黄的监测记录,裴礼肩上的布包露着监测仪边角。
“嫚砚!可算找着你了!”他跑得满头汗,棉帽檐挂着雪沫子,“本来是来送望江崖的水质数据,刚到城门口就接松花古城传讯,主航道水泛黑,取水口村民喝了头晕呕吐,像是邪水污染。我猜是西侧废弃染料厂的事,去年停产后废水池没处理,搞不好漏了。”
他展开水路图,指尖按在染料厂位置:“裴礼熟监测设备,咱们现在去陶赖昭码头调船?”
林嫚砚刚要应,身后就传来“踏踏”脚步声,老郎中背着药箱来了,手里举着个陶碗,碗里水泛淡黑,旁边放着变色的试纸。“嫚砚姑娘!这是北井的水样!”他把碗递过来,指尖蘸水闻了闻,眉头皱得紧,“水里有工业废水的腥气,还掺邪力,是变异邪水!长期喝要出事,得赶紧找源头,不然流进双龙溪,护城河水就完了。”
“老郎中,你来得正好,陈怀夏刚去叫你。”林嫚砚接过试纸,“咱们现在去陶赖昭码头,路上我让人跟李团长说,让赵老三去双龙溪入水口守着。”
几人刚要走,就见三个民团骨干往这边跑,领头的二柱手里攥着账本:“嫚砚姐!李团长让我们跟你们去,帮着搬东西记数据,遇到危险听你指挥!”
到了码头,五艘应急巡逻船已经停在岸边,船工们正往船上搬硫磺、净化符和干粮。
裴礼跳上船,掀开船舱里的布帘:“我让人在船上装了水质检测设备,还有几桶除污药剂,老郎中随时能测水。”
他把一张船桨递给陈怀夏,“顺着主航道往松花古城走,约莫两个时辰就能到,路上我让船工走慢点,咱们正好测测沿途的污染浓度。”
船刚开没多久,老郎中就让二柱递来竹片,从江里舀了些水,又让同行的民团骨干郑三营拿出新的水质检测试纸。
郑三营赶紧从布包里翻出试纸,递了过去。试纸放进水样后,没一会儿就从白色变成淡黑,又慢慢褪成淡红。
“邪力虽不重,但工业废水浓度高,这变异邪水得用特殊法子净化。”老郎中把试纸递给林嫚砚,指了指试纸边缘的暗纹,“你看这纹路,是邪力和废水缠在一起形成的,普通净化符石只能打散表层,要彻底清干净,得靠你的血玉能量引走邪力根。”
林嫚砚蹲在船边,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水,胸口的血玉突然烫了一下,水里的污染因子竟顺着指尖往血玉里钻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突然闪过段模糊的画面:松花古城西侧的废弃染料厂里,废水池的池底裂了道两指宽的缝,黑色的废水正顺着裂缝往外渗,渗进旁边的地下暗河,暗河的另一端连着松花江主航道,河壁上还刻着些奇怪的符号,像是邪祟的纹路。
“源头就是废弃染料厂。”林嫚砚睁开眼睛,站起身,“姜小电,让船工往染料厂方向开,尽量走慢点,咱们多测几个水样;裴礼,你带二柱、郑三营去主航道分段巡查,每隔一里地取个样,记录下污染浓度,防止污染扩散到其他水域;老郎中,你准备好除污药剂,等下到了染料厂,咱们得清理废水池里的残留废水。”
船往染料厂方向开,江面上的风越来越大,卷起的浪花溅在船板上,瞬间结成了薄冰。快到染料厂时,远远就看见厂子的烟囱歪歪斜斜地立在雪地里,大门虚掩着,里面杂草丛生,有半人高,风一吹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。
船靠岸后,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染料厂,刚到废水池边,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,让人忍不住捂鼻子。废水池的水面泛着黑泡,泡破后冒出的气体带着股酸味,池底的裂缝正往外渗废水,黑色的废水在池边积了一滩,把周围的土壤都染成了黑色,沾着废水的地方,还泛着淡淡的邪力波纹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陈怀夏举起“秋”字锤,往池边的石头上一敲,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个小坑,坑底还冒着黑烟,“这废水邪性得很,普通的石头都能蚀穿,得先把裂缝堵上,不然污染还会往暗河里渗。”
林嫚砚没说话,走到废水池边,指尖轻轻按在水面上。血玉的微光顺着水面蔓延,像一层淡红色的纱,覆盖在黑水上,废水里的污染因子慢慢被净化,水面的黑泡也少了些。可没一会儿,池底的裂缝却渗得更急了,黑色的废水像是在抵抗净化,一个劲儿地往外冒。
“不行,普通的血玉能量只能暂时稳住污染,堵不住裂缝。”林嫚砚收回手,胸口的血玉褪去灼热,只剩淡淡的温感,“得用硫磺混着防渗漏布料填缝,再贴净化符石加固,船上带的防水布浸了硫磺能拦邪水,符石还能镇住渗出来的邪力,撑到官府来做永久封堵没问题。”
她转身看向陈怀夏和二柱、郑三营:“怀夏,你用锤把池边的硬土敲成拳头大的块,等下压在布料上防漂;二柱、郑三营,去船上拿硫磺袋、防水布和净化符石,再带桶清水来调硫磺浆,动作快点,别让废水多渗进暗河。”
几人立刻行动,陈怀夏的锤声“砰砰”砸在冻土上,硬土块很快堆了半堆;二柱扛着卷防水布跑在前头,郑三营抱着硫磺袋和符石跟在后面,还拎着个木桶。
林嫚砚先让郑三营往桶里倒硫磺,兑上清水搅成稠浆,再让二柱把防水布剪成半尺宽的长条,浸透硫磺浆后,顺着裂缝慢慢塞进去,布料吸饱浆水后变得厚重,刚好卡在缝里不往下滑。
陈怀夏见状,赶紧搬起土块压在布料两端,又用锤背轻轻敲实;最后林嫚砚掏出净化符石,指尖凝着血玉微光在符石背面画了道镇邪纹,分别贴在裂缝的首尾两处。
符石刚贴上,就泛起淡绿色的光,顺着布料往缝里渗,原本还在往外冒的黑水瞬间慢了下来,最后彻底停住。
“成了!”姜小电松了口气,刚想让二柱、郑三营再检查一遍池边有没有其他漏点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哗啦”的响声,松花古城的知府带着十几个衙役赶来了,手里攥着张地契,身后的衙役还推着几车防渗漏的水泥,显然是收到民团传讯后,专门来处理这处废水池的。
“成了!”姜小电松了口气,刚想让二柱、郑三营再检查一遍池边有没有其他漏点,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衙役的吆喝声,松花古城的知府正带着十几个衙役往这边赶,他骑在马上,怀里揣着地契,身后衙役推着装满石灰、糯米灰浆的独轮车,还没到近前就高声喊:“林姑娘留步!下官听闻主航道遭污染,特意亲自赶来处置!”
等知府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林嫚砚面前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双手将地契递过来:“林姑娘!实在对不住!这染料厂去年停办时,本该按规制用石灰、夯土加固废水池,可当时的承办吏员贪墨了工银,只草草铺了层薄土,才让池水渗漏污染航道。下官得知消息后,生怕耽误处置时机,没敢派下属代劳,亲自带着材料赶来了。”
他转头指了指身后的物资:“下官已让人备了石灰、麻布和糯米灰浆,打算先将废水池重新夯筑加固,再派专人看管。日后这里会改成‘净水坊’,专门处理城里的作坊废水,绝不让脏水再流进松花江,扰了百姓用水和商船通行。”
林嫚砚接过地契,刚想说话,胸口的血玉突然发烫,像是在提醒她有危险。
她往松花古城的取水口方向跑,没跑多远,就看见几个村民围着一个木桶咳嗽,木桶里的水泛着淡黑,水面上还飘着些细小的黑渣。
“你们怎么样?”林嫚砚跑过去,掏出怀里的净化符,放在木桶上,符纸燃烧后,木桶里的水慢慢变清。
老郎中也赶了过来,从药箱里掏出个瓷瓶,倒出些淡绿色的除污药剂,倒进旁边的水井里:“还好来得及时,要是再晚半个时辰,污染就顺着暗渠流进石头城子的护城河水了。这些药剂能中和水里的污染因子,村民们喝了也没事。”
处理完污染,已是傍晚,夕阳把松花江的水面染成了淡红色,波光粼粼的,看着格外好看。
林嫚砚坐在船上,看着水面上的余晖,心里却隐隐不安,废水池的裂缝太整齐了,不像是自然损坏,倒像是有人用工具凿开的,而且水里的邪力,跟之前在昆仑墟能量柱里见到的有些像,像是有人故意往废水里掺了邪力。
陈怀夏坐在她身边,把一件棉大衣披在她肩上:“别担心,石头城子有李团长盯着,赵老三他们也在双龙溪入水口守着,不会出事的。倒是你,刚才用了那么多能量,累不累?要不要靠在我肩上歇会儿?”
“没事,我不累。”林嫚砚靠在他肩上,胸口的血玉贴着他的胳膊,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,“就是觉得这污染不对劲,像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。废水池的裂缝太整齐了,不像是自然损坏,而且水里的邪力,像是有人故意掺进去的。”
陈怀夏握住她的手,指腹轻轻蹭过她手腕上的旧疤,那是上次在黑风谷探查时留下的,当时她为了保护他,被邪祟划伤了。
“不管是谁干的,咱们都能应付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明天咱们去松花古城筹建分阁,把守护网延伸过去,以后石头城子周边的水域都有人守着,再有人想搞破坏,咱们也能及时发现。”
林嫚砚点点头,靠在他肩上,看着夕阳慢慢落下,心里的不安渐渐淡了些。她知道,只要有陈怀夏在身边,有民团的弟兄们帮忙,不管遇到什么危险,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嫚砚就带着团队去了松花古城。分阁的选址定在古城南侧的临江门,这里靠近松花江主航道和取水口,视野开阔,能及时监测到水域的污染情况。
姜小电已经协调松花古城官府调来了木材和石材,裴礼带着民团成员和二柱、郑三营搭建主体框架,老郎中在旁边选了个地方,打算建个水质监测站,传承者们则忙着搬运应急物资,像是硫磺、净化符、监测仪器之类的。
“分阁的核心功能是水质监测和污染预警。”林嫚砚拿着图纸,给众人讲解,“一楼放应急物资,还有个值班室,晚上安排人值班;二楼是监测站,放监测仪器,二柱和郑三营负责记录数据;三楼是传承者的训练室,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培训传承者,教他们怎么监测污染、净化邪水。”
她看向裴礼:“裴礼,分阁的日常管理就交给你了,要是发现水质异常或者有污染,就跟石头城子的守护阁报信,千万别耽误了。”
裴礼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张清单:“嫚砚姐,我已经选了四个邪力监测传承者,两个应急指挥传承者,还有两个影尘寺的僧人,僧人负责日常的水域净化,传承者们轮流值班监测。老郎中的弟子也说了,过两天就来监测站帮忙,负责水质检测和药剂调配。”
林嫚砚接过清单,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:“挺好,人员配置得很合理。咱们尽快把分阁建好,早日投入使用,这样松花古城和石头城子的水域就都安全了。”
分阁的主体框架很快就搭好了,接下来就是装修和布置仪器。等一切准备就绪,传承者的专项训练就开始了。林嫚砚把传承者分成三组:监测组负责在松花古城周边的工厂、码头、垃圾处理场布设微型监测仪,记录不同区域的污染浓度和邪水因子含量,绘制污染风险分布图;净化组由四个邪力监测传承者和两个僧人组成,在分阁的院子里模拟工业废水污染水域,练习用净化符阵和法术能量净化污染,考核净化效率和能耗控制;防护组由两个应急指挥传承者和二柱、郑三营组成,模拟居民误饮受污染水、工业废水泄漏等场景,制定应急处置方案,练习用除污药剂和防护符保护居民安全。
“监测仪的信号容易被工业废水干扰,导致数据不准,你们得学会调整监测仪的信号过滤功能。”林嫚砚手把手教监测组的传承者,“你们看,把青铜令牌碎片贴在监测仪的感应区,就能屏蔽工业废水的干扰信号,精准捕捉邪力波动,这样记录的数据就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