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嫚砚刚收回目光,身侧就传来轻捷的脚步声,黑色紧身衣扫过草叶,正是此前去五马坡西侧侦查的青铜面。
“林姑娘,西侧林子没发现黑袍人主力,但邪力波动比昨日强了三成。”青铜面停下脚步,指尖还残留着淡青色微光,那是她用家传秘术感知邪力后的痕迹,“我在林边发现了三枚马蹄印,方向是望江崖码头,像是黑袍人战船的接应小队。”
林嫚砚心头一沉,伸手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玉身果然有些发烫。她还没开口,远处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杜文武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粮道尽头,带来了李团长、姜小电被困的消息。
等杜文武催马去昆仑坳搬救兵后,林嫚砚才转头看向青铜面:“沈清,你去龙镜山方向接何大磊,顺便带些清心符。邓朋山中了邪毒,得先稳住毒性。”
青铜面接过林嫚砚递来的布包,点点头没多言,转身施展轻功往北边跑。她脚步轻得像风,转眼就消失在粮道拐弯处。
林嫚砚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,心里快速盘算。李团长、姜小电被困,何大磊遇袭,项空城这一连串动作显然早有预谋。接下来对方肯定还会盯着陶赖昭的粮道或石头城子古城的粮仓下手,她必须赶紧回古城。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:一是要清点粮仓里的粮食;二是得跟赵老三副团长商量怎么瞒住村民,要是让村民知道两位团长被困、粮道遇袭,必定会引起恐慌,到时候局面就更难控制了。
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,迈步朝着石头城子古城方向走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粮道两旁的树木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她的脚步很快,每一步都透着坚定,不管项空城耍什么花招,她都要守住古城,守住民团,守住被困弟兄们的后路。
昆仑墟的邪王殿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根火把插在墙壁上,映得殿内的石柱泛着冷光。
项空城坐在大殿正中的石椅上,那石椅由黑色岩石雕成,上面刻着诡异花纹。他身前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圆形的能量感应阵,阵中镶嵌着十几颗不同颜色的晶石,每颗晶石都代表着一个关键地点。
项空城的手指在感应阵上轻轻敲击,目光紧盯着阵中的光点。代表草料地的光点闪着红光,说明赵玄邪还在困住李团长和姜小电;可代表龙镜山的光点却亮着黄光,这意味着何大磊的粮车已经顺利到达。他派去的黑袍人,竟然连一辆粮车都没拦住。
“废物!连辆粮车都拦不住!”项空城猛地踹了身边的黑袍人一脚,黑袍人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。
项空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原本计划着抢了粮车、困死两位团长,这样就能彻底断了民团的根基,可现在粮车没抢成,整个计划全被打乱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,冷声道:“让赵玄邪别跟李、姜二人耗了,按计划去乌金屯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指向感应阵上代表乌金屯的光点,“陶赖昭在望江崖西面二十里,乌金屯在中间,是民团从陶赖昭调粮的必经之路。守住乌金屯,就能拦着民团从陶赖昭调粮,到时候他们没了粮,看还能撑几天。”
跪在地上的黑袍人赶紧应了声“是”,爬起来快步退出去传指令。
项空城从石椅上站起来,走到殿内的一个石台旁。石台上放着一块半人高的血色晶石,晶石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,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,那是裹了镇邪泉水的邪气。
他伸手摸了摸血色晶石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“等乌金屯守住了,再把邪水潭的毒水引到龙镜山。”
项空城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狠厉,“栖云观就在龙镜山上,毒水一漫,别说粮食,连人都得没。到时候,看民团还能撑几天。”
殿外传来一阵风声,吹得火把摇晃不定,映得项空城的影子在墙壁上忽大忽小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等着随时扑向猎物。
草料地的邪雾还没散,反而越来越浓。姜小电和李团长背靠着背,带着团员们缩在一棵老槐树下。那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,暂时能挡住藤蔓的三面攻击。李团长手里紧握着弯刀,刀刃上还沾着黑袍人的血;姜小电的硫磺袋已经空了,只剩下最后两张破邪符,攥在手里都快被汗水浸湿了。
贾胜朋的腿伤还在流血,他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,却还是强撑着说:“团长,我还能打,别担心我。”
李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沉稳:“撑住!杜文武已经去报信了,援军很快就到。”
他知道此刻自己是队伍的主心骨,一旦慌了,大家就彻底没了指望。
“团长,藤蔓又围过来了!”望月城古城民团的新团员彭月朋喊道。
姜小电抬头望去,只见邪雾里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,无数根黑色藤蔓正朝着他们这边爬过来,藤蔓上的倒刺在火光下闪着寒光,像一排排锋利的小刀子。
他刚要掏出破邪符,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,还有破邪符炸开的蓝光,是昆仑坳的援军到了!
“是援军!”姜小电眼睛一亮,举着手里的火把往声音来处挥舞,“李团长、贾胜朋,撑住!援军到了!”
马蹄声越来越近,很快就冲破邪雾,陈怀夏带领五名民团团员冲了过来。他们手里都握着破邪符,一进邪雾就往藤蔓方向扔。
蓝色的符火在红雾中炸开,像一道道冷光划破黑暗,藤蔓被符火触到的瞬间,就发出“滋滋”的焦糊声,倒刺蜷曲成焦黑色,原本疯狂扭动的藤蔓瞬间蔫了下去,再也没了之前的凶势。
“快上马!”陈怀夏勒住缰绳,伸手把李团长拉到马背上。其他团员也赶紧扶着姜小电、贾胜朋往马背上爬,六匹马载着八个人,在邪雾中调转方向,朝着龙镜山疾驰。
身后的黑袍人还想追,却被符火形成的灼热屏障挡着,只能在原地挥舞长矛,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。
赵玄邪站在草料地中央,看着民团的身影消失在邪雾尽头,气得将手里的弯刀往地上一剁,刀刃插进烧焦的泥土里,溅起一片火星。
“一群废物!连几个人都留不住!”他对着身边的黑袍人吼道,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。可没等他再多骂几句,怀里的传讯符突然亮了起来,淡绿色的光晕映出项总首领的指令:立刻放弃草料地,去乌金屯布置冰封符文。
赵玄邪咬了咬牙,狠狠瞪了一眼民团逃走的方向,弯腰拔出弯刀,转身对着黑袍人冷声道:“走!去乌金屯!下次再遇到他们,定要让他们碎尸万段!”
黑袍人不敢多言,低着头跟在赵玄邪身后,很快消失在树林里。只剩下被烧毁的草料堆还在冒烟,血色晶石的碎片散落在焦土上,泛着微弱的红光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另一边,何大磊带着团员们终于赶到了栖云观。观门口的石阶上,剑霄道长正带着两个小道士焦急地张望,看到粮车平安到达,才松了口气,赶紧让人把邓朋山扶进观内的厢房。
“道长,麻烦您赶紧给邓朋山看看,他中了黑袍人的毒矛。”何大磊擦了擦额头的汗,语气急切。
剑霄道长点点头,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,小心翼翼地喂进邓朋山嘴里,又用温水送服。“这是压制毒性的‘清邪丸’,能暂时稳住毒势,明天我再用金银花、断肠草熬制解药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示意小道士把粮袋搬进观后的粮仓,“辛苦你们了,这粮食来得太及时,再晚两天,观里的小道士们就要断粮了。”
何大磊刚想再说些什么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响,青铜面快步走了进来。
她看到躺在床上的邓朋山气息平稳,又听何大磊说了遇袭的经过,才放下心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何大磊:“林姑娘让我带了清心符,你和受伤的团员都贴上,能缓解伤口的麻痒感。”
何大磊接过布包,心里一阵暖意。他知道林嫚砚虽然没在跟前,却一直记挂着他们的安危。
“假药的事……”何大磊突然想起之前的计划,语气有些愧疚,原本他们想把假药残骸一并带来,交给剑霄道长研究,却在遇袭时弄丢了。
青铜面却摆了摆手:“林姑娘说了,粮食没丢、大家安全就是最大的幸事,假药的事,后续再从长计议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龙镜山,防备项总首领的下一步动作。”
夜幕降临,石头城子古城的粮仓里还亮着灯。林嫚砚和王大爷蹲在粮袋旁,手里拿着账本,一笔一笔地清点着粮食的数量。
“按现在的消耗速度,加上栖云观的人,顶多能撑二十天。”王大爷合上账本,眉头皱了起来,“要是陶赖昭的粮道被断,咱们可就真的麻烦了。”
林嫚砚点点头,伸手摸了摸胸口的血玉,玉身已经恢复了冰凉。她抬头望向窗外,月光洒在古城墙上,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,显得格外安静。
“明天我让杜文武去陶赖昭一趟,看看能不能多调些粮食过来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格外坚定,“不管项空城耍什么花招,咱们都得守住这一城百姓,守住民团的希望。”
王大爷看着林嫚砚的背影,心里也安定下来。他知道有这样一位沉稳果敢的姑娘,石头城子古城一定能熬过眼前的难关。
而在乌金屯的山道上,赵玄邪正带着黑袍人布置冰封符文。符文用黑色的墨汁画在石板上,上面掺杂着朱砂和邪骨粉,泛着冷幽幽的光,将整个山道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明天一早,只要民团的人敢从这里过,定让他们冻成冰块!”赵玄邪冷笑着,眼里满是得意。
他不知道,林嫚砚早已派青铜面去探查乌金屯的情况。
青铜面此刻正隐在山道旁的古树上,借着月光看清了符文的纹路,指尖泛出淡青色的微光,家传秘术让她察觉到符文里藏着的极寒邪力,她悄悄从腰间摸出飞镖,在树干上刻下警示记号,转身朝着栖云观方向掠去。一场新的较量,正悄然拉开序幕。
龙镜山的栖云观里,何大磊站在粮仓门口,看着满仓的粮食,心里暗暗发誓:一定要守住这些粮食,守住民团的希望,不辜负林嫚砚和大家的信任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粮袋上,泛着淡淡的光,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,也为这动荡的局势,添了一丝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