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嫚砚赶紧催动血玉,掌心传来刺痛,一道白光从血玉里窜出来,直冲向项空城的后背。项空城没料到她会从背后偷袭,被白光击中,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,口吐黑血,黑血落在地上,把泥土都染黑了。
他回头看向林嫚砚,眼里满是恨意:“你竟敢伤我!”
可没等众人高兴,项空城突然从怀里掏出枚黑色令牌,令牌上刻着复杂的邪符,他用力捏碎令牌,一道黑色烟雾升空,烟雾在半空中形成个奇怪的符号。是巫神殿的求援暗号,玄通道长之前在典籍里见过,只要这个符号出现,附近的巫神殿爪牙就会赶来支援。
“不好!这是巫神殿的求援暗号!他在叫援兵!”玄通道长脸色大变,赶紧喊,“咱们得加快速度,不然等援兵到了,就真的走不了了!”
林嫚砚心里一沉,刚要让众人加快进攻,就听见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黑袍人的喊声,显然是巫神殿的援兵到了,足有十几个,正往山道方向赶来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另一个方向传来喊杀声,望月城古城民团团长苑新先带着团员邹得启、贾胜朋、邓朋山、彭月朋冲了过来,每人手里都握着绑了硫磺布条的长刀,火把的光芒在暮色里连成一片,直逼巫神殿援兵的后路。
“项空城!你毁我望月城的结界,今天该算算账了!”苑新先的喊声震得山谷里的落叶都往下掉,他挥刀劈向最前头的援兵,长刀带着硫磺火,瞬间就把援兵的邪力屏障烧出个缺口。
巫神殿援兵没想到会被截断后路,顿时乱了阵脚,有的转身想逃,有的则举刀反抗,可望月城的团员早有准备,贾胜朋和邹得启左右夹击,邓朋山、彭月朋则在一旁撒硫磺粉,烟雾裹着邪雾,把援兵困在中间。
项空城见状,气得直跺脚,手里的邪毒长刀往地上劈,一道黑色的邪力波往苑新先方向冲去,却被伏魔无痕的禅杖挡住,“当”的一声,邪力波四散开来,震得周围的石头都微微颤动。
“项空城,你已是强弩之末,还不束手就擒!”伏魔无痕的声音带着禅意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她举起禅杖,杖尖泛着淡光,直指向项空城,“你抓阿禾、困沈含、毁假药库,桩桩件件都在危害百姓,今天绝不能让你再作恶!”
项空城冷笑一声,抹掉嘴角的黑血,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陶罐,往地上一摔。陶罐炸开,无数只黑色的虫子从里面爬出来,虫子长得像蚂蚁,却比蚂蚁大两倍,身上泛着邪光,直往民团冲过来。
是邪蚁,专啃食活人的血肉,还能传播邪毒。“想抓我?先过了它们这关!”项空城说着,转身就往邪水潭方向跑,他知道再待下去必败无疑,只想尽快脱身,留着命日后再找林嫚砚算账。
“别让他跑了!”林嫚砚大喊一声,刚要追上去,就看见邪蚁已经爬到了裴二愣的脚边,裴二愣赶紧抬脚踢开,可邪蚁太多,很快就缠上了他的裤腿,开始往腿上爬。
青铜面立刻甩出飞镖,飞镖带着破风的锐响,钉在裴二愣脚边的地上,镖尖泛着淡光,暂时逼退了邪蚁,可更多的邪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连汪清河、沙流星他们都被缠上,根本没法去追项空城。
“用硫磺火!邪蚁怕火!”玄通道长赶紧喊,他掏出几张清心符,往火把上一贴,符纸燃着的淡光裹着火苗,往邪蚁堆里扔去。“滋啦”一声,邪蚁碰到火光瞬间就化成黑水,可陶罐里爬出来的邪蚁太多,清心符很快就用完了。
林嫚砚看着越来越近的邪蚁,又看了看项空城逃跑的方向,心里犯了难:追项空城,就没人能压制邪蚁,团员们会有危险;不追,项空城跑了,日后肯定会带着更多的邪物来报复,石头城子古城和周边的村落都要遭殃。
就在这时,陈怀夏突然扶着姜小电的胳膊站起来,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装着驱虫硫磺粉,是沈含之前给他的,说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。
“嫚砚,你去追项空城,这里交给我们!”陈怀夏的声音有些虚弱,却透着坚定,他打开布包,让姜小电帮忙撒硫磺粉,“我腿伤走不了,正好能在这挡着邪蚁,你放心去,我们会守住的!”
林嫚砚看着陈怀夏苍白却坚定的脸,又看了看身边的青铜面,咬了咬牙:“沈清,你留下帮他们,我去追项空城!”
青铜面点点头,手里的飞镖再次甩出,逼退靠近的邪蚁:“你小心点,邪水潭里有古怪,别中了项空城的圈套!”
林嫚砚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邪水潭方向跑,胸口的血玉还在微微发烫,像是在指引她的方向。
邪水潭的水面泛着诡异的红光,项空城的身影已经快到潭边,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,弯腰在潭边的石头上摸来摸去。
林嫚砚加快脚步,指尖摸到血玉,集中意念往玉里灌力,这次她没有催发白光,而是让血玉的光芒变得柔和,像一层薄纱裹住全身,既能隐藏身形,又能感知周围的邪力。
离项空城还有十几步远时,林嫚砚突然看见他从潭边的石头下摸出个黑色的盒子,盒子上刻着与她血玉相似的纹路。
项空城打开盒子,里面竟放着半块血玉碎片,碎片泛着邪光,与他之前掉在山道上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。
“终于找到了!有了这血玉碎片,就能打开邪王殿的大门!”项空城的声音里满是狂喜,他把碎片揣进怀里,转身就要往昆仑墟方向跑。
“项空城,把碎片留下!”林嫚砚突然冲出来,血玉的光芒瞬间变得耀眼,一道白光直冲向项空城的胸口。
项空城没防备,被白光击中,怀里的血玉碎片掉在地上,他惨叫着倒在地上,口吐黑血,挣扎着想去捡碎片,却被林嫚砚一脚踩住手腕。
“你以为凭这碎片就能打开邪王殿?”林嫚砚的声音透着冷意,“剑霄道长早就说过,血玉需双脉之力催动,你就算有碎片,也没用!”
项空城瞪着林嫚砚,眼里满是恨意,突然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林嫚砚,你以为你赢了?你看看潭里……”
林嫚砚心里一沉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邪水潭。
潭水的红光越来越亮,水面开始剧烈晃动,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水里冲出来,影子身形巨大,长着三只眼睛,身上覆盖着鳞片,手里还拿着根泛着邪光的权杖。是邪水潭里的邪物,之前剑霄道长提过的“潭底邪君”!
“这是我早就布置好的!只要我捏碎令牌,它就会出来!”项空城的声音带着疯狂,“你杀了我,它也会把你们都撕成碎片!石头城子古城……终究会毁在我手里!”
潭底邪君嘶吼着往林嫚砚冲过来,权杖带着黑色的邪力波,直逼她的面门。
林嫚砚赶紧往后退,捡起地上的血玉碎片,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碎片与她胸口的血玉产生了共鸣,一道红光从碎片里窜出来,与血玉的白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屏障,挡住了邪力波。
可潭底邪君的力量太强,屏障很快就开始出现裂纹,林嫚砚感觉胸口的血玉越来越烫,像是要炸开似的。
她回头看向山道方向,民团还在与邪蚁缠斗,青铜面、陈怀夏、伏魔无痕他们都被缠住,根本没法过来帮忙。
潭底邪君再次嘶吼,权杖往屏障上砸,裂纹越来越大,林嫚砚的嘴角开始渗血,她知道再撑下去,不仅自己会被邪力反噬,连血玉都可能受损。
就在这时,她突然感觉指尖的血玉碎片动了一下,碎片上的纹路与潭底邪君权杖上的纹路竟有几分相似。
林嫚砚心里一动,想起剑霄道长说过的话:血玉本是邪王殿的镇殿之物,能克制邪物。她集中意念,让血玉的白光与碎片的红光融合,猛地往潭底邪君方向推去。
一道红白交织的光柱从血玉和碎片里窜出来,直冲向潭底邪君。潭底邪君惨叫一声,身体开始冒烟,青黑色的鳞片一片片往下掉,落在地上的鳞片还没碰到泥土,就“滋啦”化成了黑水,连带着空气里的邪雾都淡了几分。
它手里的骨杖也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,断口处涌出浓黑的邪雾,却没像往常那样扩散,反而快速消散在光柱的暖意里,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项空城见状,眼睛都红了,潭底邪君是他最后的依仗。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黑袍下摆还沾着潭边的湿泥,满脑子都是抢回血玉碎片,却没注意到光柱余波还在扩散。刚往前扑出两步,就被余波扫中后背,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后倒,重重摔在潭边的青石上,闷哼一声后再也没了动静。
林嫚砚余光瞥见他手腕上那枚巫神殿银镯还在泛着淡黑微光,心里警铃骤响,之前见识过项空城的邪术诡诈,没敢断定他真的断气,只暂时将注意力转回潭底。
潭底邪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,最后化成一滩黑水,顺着石缝流回邪水潭,连水面都没激起半点涟漪。潭水的红光渐渐消退,恢复了之前的浑浊,只有水面上还飘着几缕没散的邪雾,被山谷风一吹,很快就没了影。
林嫚砚松了口气,刚要把血玉碎片揣进怀里,突然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,一阵剧痛传来,掌心的血玉瞬间暗了下去,眼前阵阵发黑,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扶着潭边的石头缓缓蹲下。
她知道这是催动双脉之力的反噬,之前在假药库引动血玉已经耗了大半力气,刚才对抗潭底邪君更是掏空了体内的地脉之力。
可她不敢歇:陈怀夏还在山道上,青铜面他们还在对付邪蚁,每多耽搁一刻,同伴就多一分危险。林嫚砚咬着牙想站起来,却看见潭水里浮起个模糊的人影,正随着水波慢慢往岸边飘过来。
她心里一紧,握紧血玉碎片警惕地盯着,邪水潭刚平息,说不定还有残余邪物。人影越来越近,借着天边的暮色,她终于看清那熟悉的藏青色短褂和手腕上的银镯:“沈含!”
林嫚砚顾不上胸口的痛,踉跄着冲过去,蹲在潭边伸手把他拉上岸。
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,她心都揪紧了,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,还好,有微弱的热气!
可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:沈含胸口有个黑色邪符印记,形状和项空城之前捏碎的令牌一模一样,印记边缘还在泛着淡黑微光,显然邪力还没散去。
她刚要伸手去碰那印记,山道方向就传来姜小电焦急的喊声:“嫚砚姐!邪蚁退了!可陈怀夏他……他晕过去了!”
林嫚砚回头,看见姜小电半扶半抱着陈怀夏往这边跑,裴二愣、青铜面和苑新先跟在后面,每个人身上都沾着邪蚁的黑渍,连火把都只剩半截。
陈怀夏靠在姜小电怀里,脸色比沈含还白,嘴唇干裂得渗血,腿上的伤口又崩开了,黑红色的血把姜小电的袖子都染透了。
伏魔无痕拎着个草药布包快步跟上来,眉头紧锁:“嫚砚姑娘,陈怀夏刚才撒硫磺粉时被邪蚁咬了腿,毒素顺着伤口往上窜,我用草药暂时压了,但得尽快找干燥地方清理伤口,不然毒素会入体。”
林嫚砚刚点头应下,怀里的沈含突然动了,手指微微蜷缩,眼睫颤了颤。她心里一喜,低头却看见沈含睁开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黑雾,原本清澈的黑眸变成了浅灰色,嘴角还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和项空城之前的神态如出一辙。
没等林嫚砚反应,沈含突然抬手,指尖泛着黑亮的邪力,直指向她胸口的血玉。
林嫚砚惊得往后退,手腕却被他死死抓住,他的手冰凉得像潭水,力气大得不像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人,捏得她腕骨生疼。
“嫚砚姐……”沈含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,却透着股诡异的温柔,“项总首领说,只要拿到你的血玉,就能解我身上的邪毒……你把血玉给我,好不好?”
“沈含,你醒醒!项空城的话是假的!”林嫚砚又痛又急,想掰开他的手,可沈含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,要抓她胸口的血玉。
就在这时,陈怀夏突然醒了,挣扎着从姜小电怀里滑下来,踉跄着冲过来,用尽力气把沈含推开:“别碰嫚砚!”
沈含被推得往后踉跄两步,眼里的黑雾更浓了,突然嘶吼一声,像被激怒的野兽似的朝着陈怀夏扑过去。
陈怀夏腿伤本就没好,根本躲不开,被沈含按在地上。沈含的指甲瞬间变长,泛着黑光,直往陈怀夏的脖子抓去。
林嫚砚急得要催动血玉,可胸口的血玉只亮了一下就暗下去,反噬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体内的地脉之力已经空了。
青铜面见状,立刻摸出三枚飞镖甩出去,飞镖擦着沈含的肩膀飞过,钉在旁边的树干上,镖尖泛着清心符的淡光,暂时逼得沈含停了手。
“嫚砚姑娘,得赶紧制服他!”青铜面说着就要往前冲,却被伏魔无痕拦住:“不行!他体内的邪力和潭底邪君同源,硬来会伤他性命!”
林嫚砚看着地上缠斗的两人,又看了看身边满脸焦急的同伴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血玉碎片,碎片突然微微发烫,上面的纹路竟和沈含胸口的邪符隐隐呼应。
她猛地想起剑霄道长说过的话:血玉碎片能暂时压制邪力,可需要地脉节点辅助,现在哪有时间找节点?
沈含已经挣脱了陈怀夏,再次朝着林嫚砚扑来。
可就在这时,邪水潭的水面突然泛起淡淡的绿光,不是之前的红光,而是透着阴冷的幽绿。水面下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快速游动,朝着岸边涌来。
玄通道长脸色骤变,指着水面大喊:“不好!是邪水潭的邪蛭!它们被邪力引过来了!”
林嫚砚回头一看,几只手指粗的黑虫子已经爬上岸,身体泛着黏液,正朝着沈含的方向蠕动。
沈含像是没看见,依旧直扑她而来;而她身后,陈怀夏还没从地上爬起来,青铜面他们被邪蛭挡住了去路。
前有被邪力控制的沈含,后有涌来的邪蛭,手里的血玉又没了力气,她第一次觉得,眼前的局,难破得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