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!”青铜面突然拽住林嫚砚的胳膊,几支羽箭擦着林嫚砚的肩头飞过,钉在旁边的树干上。
凌晨的昆仑墟深处,雾气还没散,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黑沉沉的石门,挡住了通往邪王殿的路。
石门高得快够着崖顶,宽能容两匹马并行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在微光里泛着冷光,纹路间隙还渗出淡淡的黑色雾气,落在地上能腐蚀出细小的坑洼。
“这是断龙石!”李团长凑过来,用手里的长刀鞘敲了敲石门,声音闷得像敲在铁块上,震得手发麻,“项空城这老狐狸,竟在这儿设了这么个玩意儿!”
石门前的五个黑袍人见民团靠近,又拉弓射箭,箭簇上还裹着黑色布条。
崔大牛举着盾牌挡在前面,布条接触到盾牌瞬间,就冒出黑色烟雾,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“箭上有毒!”老郎中赶紧喊,队员们立马往后退,避开烟雾。
林嫚砚往后退了两步,胸口的血玉微微发烫,像是在预警危险。
她瞥见俘虏中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黑袍人腰间挂着个小药瓶,瓶身刻着古怪的纹路,像极了之前游方医用过的毒瓶样式,瓶底还沾着一点黑色粉末,与箭上的布条颜色一致。
“姜小电,你带三个弟兄绕到两侧看看,能不能找到路绕过去,注意脚下,别踩了陷阱。”
姜小电立马领命,带着队员往山谷两侧跑,队员们手里拿着木棍,一边探路一边前进,没过多久就回来了,一脸无奈:“嫚砚姐,两侧崖壁太陡,全是光滑的石头,还刻着反爬的倒刺,根本爬不上去。”
李团长急得直跺脚,烟袋锅子在手里转了两圈:“那咋办?总不能在这儿耗着!俺看不如用硫磺火把烧,烧裂了缝说不定就能推开!”
他让人抱来几捆硫磺火把,浇上煤油点燃后,往石门缝隙里塞,火苗“噌”地窜起三尺高,浓烟滚滚。可烧了半个时辰,石门纹丝不动,只有表面的纹路被熏得发黑,反而让渗出的黑雾更浓了,沾到火苗的地方还发出“滋滋”声,像是在吸收火焰的力量。
林嫚砚盯着那黑袍人的药瓶,突然开口:“你这药瓶哪儿来的?是不是游方医给你的?瓶里装的是不是箭上的毒?”
黑袍人浑身一震,手不自觉地摸向药瓶,指节都在发抖:“是……是项总首领让游方医给的,说要是被抓了,喝里面的药就能自杀,不被你们审问出东西……瓶里的毒是游方医新炼的,沾到皮肤就会溃烂,俺没敢喝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沉,游方医不仅没被除掉,还在帮项空城炼制更毒的毒药,往后对付起来更难了。
“把他带过来,单独审问。”她吩咐道,队员们把黑袍人押进临时搭的帆布帐篷,老郎中在帐篷外候着,手里攥着解毒草药,青铜面则守在帐篷门口,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,耳朵贴在帐篷壁上,监听里面的动静。
帐篷里,黑袍人缩在角落,头埋得快碰到膝盖。林嫚砚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项空城已经快撑不住了,黑风刚死,他手里能打的人没几个了,你要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,俺可以饶你一命,让你离开昆仑墟,回你的屯子过日子。”
黑袍人还是没动,肩膀却微微颤抖。林嫚砚又说:“你以为项空城会管你的死活?他连青风、毒风都能当棋子扔,之前黑风的手下被俘虏,他直接下令杀了,你觉得你能活多久?”
这话戳中了黑袍人的软肋,他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:“俺……俺说。这断龙石的机关在邪王殿里,只有项总首领能开,机关钥匙是他随身带的一块黑色玉佩。他说……他说要是你们突破到这儿,就打开冰封谷的闸门,放里面的邪力出来,跟你们同归于尽。游方医还在帮他炼制能承受邪力的丹药,说炼成了就能让煞风带队去攻石头城子古城,到时候这边打起来,古城没人守,肯定会被攻破。”
林嫚砚心里一紧:“冰封谷的闸门在哪儿?怎么打开?”
“俺不知道具体位置,只听他跟赵玄邪说,闸门在邪王殿后侧的密室里,需要用他的血才能启动。”黑袍人说着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“俺就是个被逼来的,家里还有老婆孩子,求你们放了俺吧!”
林嫚砚让队员把黑袍人带下去看守,刚走出帐篷,就见玄通道长拿着之前缴获的邪力容器走过来,容器里的正气还在微微发光:“嫚砚姑娘,贫道发现这容器里的正气还能用上。断龙石上的纹路像是用邪力刻的,正气能克制邪力,说不定能用正气净化纹路,破坏机关。”
众人围到断龙石前,玄通道长让弟子把容器里残留的邪力彻底净化,提取出纯净的正气,用毛笔蘸着正气,涂在净化符上,再把符纸贴在纹路最密集的地方。正气刚碰到纹路,纹路就发出微弱的红光,像活过来的蛇一样扭动,黑色雾气瞬间淡了不少。玄通道长赶紧让队员把剩下的正气分涂在其他纹路上,再点燃净化符。
符纸燃烧的青烟裹着正气,慢慢渗进纹路里,发红的纹路渐渐变淡,有些甚至完全消失了,石门也轻微震动了一下,像是要打开的样子。
“有效果!”姜小电兴奋地喊,可没等众人高兴,石门突然停止震动,剩下的纹路反而变得更红,渗出的黑雾也更浓了。
玄通道长皱着眉,掐着手指算了算:“正气不够,至少还需要三倍的量,得去镇邪泉提取更多正气才行,镇邪泉的泉水本身就有正气,之前只是被毒水污染了。”
林嫚砚立马安排:“何大磊,你带陶赖昭的十个弟兄去镇邪泉,先清理泉眼周围的黑袍人,用阳脉草净化泉水,做好提取正气的准备,注意防备偷袭。”
何大磊领命,让队员们背上阳脉草和净化符,往镇邪泉方向去了,临走前还特意让两个队员在沿途做了标记,方便后续传递消息。
邪王殿里,项空城正盯着石桌上的水晶球,水晶球里清晰地映出断龙石前的景象。旁边的游方医穿着黑色长袍,手里拿着个黑色药罐,往里面加着黑色粉末,药罐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红光:“项总首领,丹药还得三天才能炼成,到时候煞风服用后,就能承受冰封谷的邪力,带着人去攻石头城子古城,让林嫚砚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当看到玄通道长用正气净化纹路时,项空城猛地一拍桌子,水晶球都震得跳了一下,黑色雾气从他掌心冒出:“肯定有俘虏泄密!赵玄邪,你带五个弟兄,去镇邪泉把泉眼污染了,再带些毒虫过去,别让他们拿到正气!”
赵玄邪不敢耽搁,揣着几包游方医炼制的强化毒粉,又拿了个装着毒虫的竹筒,从昆仑墟后侧的小路绕去镇邪泉。这条路又窄又陡,全是碎石,还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丛,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才看到镇邪泉的泉眼。泉眼周围的毒水已经被之前的净化稍微稀释,只剩下浅浅一层黑色,泉边还站着两个放哨的黑袍人。
“赶紧把毒粉倒进去,再把毒虫放出来。”赵玄邪低声说。
黑袍人刚要动手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何大磊带着队员正好赶到,手里的长刀已经拔了出来。“你们这些杂碎,还想污染泉眼!”
何大磊大喊着冲上去,一刀砍向一个黑袍人,那人躲闪不及,被砍中胳膊,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其余队员也冲上来,与黑袍人缠斗起来,赵玄邪见状,赶紧把毒粉往泉眼里扔,又把竹筒里的毒虫倒出来,毒虫一落地就往队员们爬去,虫子身上还冒着黑色雾气。
“用阳脉草!”何大磊喊着,队员们赶紧掏出阳脉草,点燃后扔向毒虫,阳脉草的烟气一冒出来,毒虫立马开始抽搐,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赵玄邪见势不妙,趁乱往山上跑,三个黑袍人没来得及逃,被队员按在地上捆了,泉眼虽然被污染了一部分,但幸好及时阻止,没有完全被毒水覆盖。
何大磊让人用阳脉草净化泉水,又派一个队员回去报信,让林嫚砚放心。
林嫚砚接到消息时,天已经亮了,雾气渐渐散了。她走到断龙石前,看着那些又开始微微发红的纹路,心里清楚,要是不能尽快拿到正气,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,而且项空城随时可能打开冰封谷的闸门,游方医的丹药炼成后,煞风还会去偷袭石头城子古城,古城里只有老弱妇孺,根本抵挡不住。
青铜面突然碰了碰林嫚砚的胳膊,往邪王殿方向指了指:“嫚砚姑娘,你看那边。”
林嫚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邪王殿的屋顶上,有个黑影正往下跳,动作轻盈,落地后飞快地往冰封谷方向跑,背上还背着个坛子,坛口冒着黑色雾气,像是装着游方医炼药用的毒料。
“不好,是项空城的人,可能是去给冰封谷的闸门做准备!”林嫚砚刚要下令去追,就听见冰封谷方向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地面都跟着晃了晃,崖顶的石头往下掉,砸在地上发出巨响。
紧接着,一股黑色的邪雾从谷里冒出来,顺着风往断龙石这边飘,还夹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,像是有什么怪物要出来了。
玄通道长脸色大变,手里的桃木剑都在微微震动:“项空城开始动冰封谷的邪力了!邪力扩散得很快,咱们得赶紧突破断龙石,不然会被邪力包围!”
可看着纹丝不动的石门,再想想被污染了一部分的镇邪泉,林嫚砚心里没了底。
就在这时,看守俘虏的队员跑过来,慌慌张张地说:“嫚砚姑娘,那个黑袍人不见了!刚才去送水的时候,发现帐篷是空的,绳子被割断了!”
林嫚砚心里一紧,刚要让人去追,就见之前那个逃跑的黑袍人从树林里跑出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青风穿着青色长袍,手里拿着一把泛着绿光的短刃,刃上涂着毒,在阳光下格外刺眼;毒风则穿着灰色长袍,手里提着个竹篮,篮子里的黑色虫子正往外爬,虫子爬过的地方,草瞬间就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