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团长攥着破石锤的手,青筋暴起,眼睁睁看着汪清河被断龙石弹飞的身影,喉结滚动了两下。三十个石头城子古城民团的弟兄列成两排,硫磺火把的光映着每个人脸上的凝重,昆仑墟正门那道三丈高的断龙石像堵死路,石面邪力纹路在火把光里泛着黑亮的光,石后煞风带着二十个黑袍人举着同样的硫磺火把,浓烟顺着石缝裹成火墙,把阳光都挡了大半。
“李团长,项总首领早料到你们会撞正门!”煞风的狂笑顺着风刮过来,黑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响,“这断龙石是冰封谷寒石造的,你们手里那点破锤子凿子,跟挠痒痒似的!识相的就放下家伙,还能留你们条全尸!”
李团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把破石锤往地上一顿:“放你娘的狗屁!!老子们是来救乡亲的,不是来听你放屁的!汪清河,你咋样?还能干活不?”
被弹飞的汪清河撑着地面爬起来,揉了揉发麻的胳膊,龇牙咧嘴地喊:“团长放心!胳膊没断,还能凿!就是这破石头邪性,一沾凿子就带劲,差点把我甩飞出去!”
“阿木,该你上了!”李团长转头看向玄真道长的弟子阿木,这小伙子背着一布袋净化符,是特意从清玄道院调过来支援的。
阿木赶紧应了声,掏出三张净化符,分别贴在汪清河的凿子、沈汇财的大锤和自己手里的撬棍上,符纸贴上工具的瞬间,泛出层淡淡的白光,把工具上沾的邪雾逼退了些。
“再来!这次咱们轮着上,别给它歇气的机会!”李团长挥了挥手,沈汇财拎着大锤冲在前头,汪清河拿着凿子跟在旁边,阿木用撬棍顶着石缝,三个人配合着往断龙石上凿。
“哐当”一声,大锤砸在凿子上,这次没再出现邪力弹飞人的情况,可凿子也只在石面上留下个浅坑,寒石的硬劲震得沈汇财虎口发麻,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。
“他娘的,这石头是铁做的?”沈汇财甩了甩手腕,又举起大锤砸下去。
三十个弟兄分成五组,轮着班往断龙石上凿,硫磺火把的光里,石面上的浅坑慢慢多了些,可半个时辰过去,最深的坑也没到手指节深,倒是弟兄们的胳膊都震得发酸。
煞风在石后看得不耐烦,突然喊了声:“扔火把!别跟他们耗着!”
二十个黑袍人同时把手里的硫磺火把往石前扔,火把落在地上炸开,浓烟裹着火苗往民团这边扑,不少弟兄被烟呛得咳嗽,根本没法靠近断龙石。
李团长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,看着越来越旺的火墙,咬了咬牙:“先撤!搭临时防御,别让他们趁机冲出来!通讯兵,赶紧去邪王殿给林嫚砚报信,说正门断龙石难破,需要支援!”
弟兄们赶紧退到离火墙两丈远的地方,用石头和树枝搭起简易防御,硫磺火把插在防御圈四周,警惕地盯着石后的黑袍人。
阿木蹲在地上,用罗盘测着断龙石的邪力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李团长,这断龙石的邪力纹路在动,而且石后好像有东西在响,嗡嗡的,不像是人说话的声。”
李团长凑过去,侧着耳朵听了听,果然能听到石后传来细微的嗡嗡声,心里咯噔一下:“别是有啥邪力装置?你再测测,邪力是不是越来越强?”
阿木点头,罗盘指针转得越来越快:“邪力在涨,要是再这么下去,说不定这石头还能更硬。”
李团长皱紧眉头,心里盼着通讯兵能早点把消息传到林嫚砚那。
另一边,姜小电带着二十个望江崖古城民团的弟兄,摸到邪水潭西侧的秘密通道入口。
入口,藏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后,周围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要不是之前江帆探过路,根本找不到。
姜小电拍了拍沈含的肩膀,沈含刚被救出来没多久,邪化的劲还没完全过,脸色还有点发白,手里攥着面小盾牌,点了点头就往通道里走。
通道里黑得很,沈含举着硫磺火把,火苗晃得墙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。刚走进去三步,脚下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石板往下陷了半寸。
沈含心里一紧,本能地往后跳,还没等站稳,就听见通道两侧墙壁“嗖嗖”响,数十支泛着绿光的弩箭射了出来,箭尖上的邪毒在火把光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小心!”沈含把盾牌往前一挡,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里,几支弩箭钉在盾牌上,绿光顺着盾牌边缘往下流。
可后面跟进的弟兄没来得及躲,三支弩箭擦着盾牌过去,分别射中了杜文武和两个年轻队员的胳膊。
“快停下!有机关!”姜小电大喊着冲进来,让杜文武带着没受伤的弟兄,用树枝和石头往墙壁上的弩箭发射口堵。
沈含举着盾牌挡在前面,火把光里能看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孔,刚才的弩箭就是从这些孔里射出来的。
忙活了小半柱香,发射口总算被堵住,姜小电赶紧去看受伤的弟兄。
杜文武胳膊上的箭已经拔下来了,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,他咬着牙没吭声,额头上全是汗;另外两个队员更严重些,嘴唇都发紫了,浑身没力气,靠在墙上直喘。
“郑三营,快拿解毒草药来!”姜小电喊着,从李团长那调过来的医护辅助员郑三营赶紧跑过来,打开药包,掏出伏魔无痕提前准备的解毒草药,嚼碎了敷在受伤弟兄的伤口上,又拿出瓷瓶,倒出黑色的药汁让他们喝下去。
“姜团长,这草药只能暂时压着毒,解不了根。”郑三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声音有点急,“他们现在没法再往前冲了,得送回临时救治点才行。”
姜小电看着三个受伤的弟兄,又看了看通道深处的黑暗,心里发沉。二十个人现在只剩十七个,还要分两个人送伤员回去,能继续往前走的就只剩十五个。他咬了咬牙:“沈含,你跟另一个弟兄送他们去邪王殿外围的救治点,路上小心黑袍人巡逻。剩下的人,跟我继续往里走!”
沈含点头,扶着杜文武站起来,另外两个弟兄架着受伤的队员,慢慢往通道外走。
姜小电带着十五个弟兄继续深入,走了约半柱香时间,前面突然出现道石门,石门上刻着跟断龙石相似的邪力纹路,纹路在火把光里泛着淡淡的黑光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。
“都停下,别往前动!”姜小电伸手拦住弟兄们,仔细看着石门周围的墙壁,没发现明显的机关按钮,“这石门肯定有猫腻,项空城不可能让咱们这么容易过去。通讯兵,赶紧给林嫚砚姐报信,说通道里有踏弩机关,伤了三个人,现在又遇到邪力石门,需要破解机关的法子!”
邪王殿外的空地上,林嫚砚刚把外围几个黑袍人的尸体拖到一边,青铜面就拿着两份通讯兵送来的纸条跑过来。
林嫚砚展开纸条,眉头一下子皱紧,玄通道长和伏魔无痕凑过来,看到纸条上的内容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正门断龙石难破,阿木说石后有邪力异动,可能有邪力装置。”林嫚砚把李团长的纸条递给两人,又拿起姜小电的纸条,“通道里有踏弩机关,伤了三个弟兄,现在卡在邪力石门那,需要机关破解图。”
“项空城这是把昆仑墟打造成铁桶了。”玄通道长摸了摸罗盘,指针还在微微颤动,“断龙石的邪力得用阵法削弱,不然光靠蛮力,再凿一天也凿不开。邪力石门的话,我早年研究过类似的机关,能画张破解图,就是得找个懂机关的人送过去。”
伏魔无痕从布囊里掏出个药包,打开里面的“破坚草”,草叶泛着淡绿色的光:“这破坚草能软化寒石,我让慧明带着去支援李团长,她懂草药,还能帮着阿木一起测邪力。只是剑霄道长那边,不知道能不能抽开身。”
“剑霄道长在栖云观,离正门不算远,我让人去传信,让他带几个栖云观的道士过来,用‘削弱阵’压断龙石的邪力。”林嫚砚把纸条叠好揣进怀里,抬头看向邪王殿的方向,殿门紧闭,里面静得吓人,“玄通道长,你现在画机关破解图,让守一送去通道,他最懂机关。我带崔大牛和苑新先清理邪王殿外围的黑袍人,刚才清理的只是一小部分,说不定还有暗哨,得确保后路安全。”
玄通道长赶紧从布囊里掏出纸笔,蹲在地上画起来,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伏魔无痕叫过慧明,把破坚草和解毒丸交给她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。
青铜面站在林嫚砚身边,手按在短刀上,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,她能感觉到,邪王殿周围的邪力比刚才更浓了些。
“慧明,你跟通讯兵一起去正门,路上小心黑袍人。”林嫚砚看着慧明出发的背影,又转向玄通道长,“守一什么时候能出发?姜小电他们在通道里多待一分钟,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“快了,最后几笔就画完了。”玄通道长加快了笔尖的速度,破解图上的线条越来越清晰,“这石门的机关在右侧石壁下方,有个隐藏的按钮,按下去石门会往侧面滑开,但要注意,按钮旁边有个小坑,里面可能藏着毒针,得用树枝先探探。”
守一接过破解图,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,对林嫚砚抱了抱拳:“林姑娘放心,我一定把图送到姜团长手里。”说完,就跟着另一个通讯兵往邪水潭方向跑。
林嫚砚看着两人的背影,转身对崔大牛和苑新先说:“崔大牛,你带山泉堡古堡民团的弟兄从左侧绕,苑新先,你带望月城古城民团的弟兄从右侧绕,我跟沈清走正面,咱们三个方向一起清,别漏了任何一个暗哨。”
崔大牛和苑新先赶紧应了声,各自带着弟兄往两侧绕过去。
林嫚砚和青铜面握紧武器,往邪王殿侧面的小巷走。
巷子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,角落里堆着不少枯枝败叶。青铜面突然停下脚步,对林嫚砚比了个“有动静”的手势,然后慢慢抽出短刀,往一个堆满枯枝的角落走过去。
刚走过去两步,枯枝堆里突然窜出个黑袍人,手里的弯刀直劈青铜面的胸口。青铜面反应极快,侧身躲开,短刀顺势划向黑袍人的手腕,黑袍人惨叫一声,弯刀掉在地上,还没等他捡起来,林嫚砚的长剑就抵住了他的喉咙。
“说!邪王殿里还有多少人?项空城在哪?”林嫚砚的声音冷得像冰,长剑又往前送了半寸,黑袍人的脖子上渗出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