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车夫自然也听到了叫喊,回头一看,是个衣着褴褛的小乞丐,长得又黑又丑还干巴。
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呼国师的名讳。
“国师大人,是个小乞丐,是否要停下?”车夫大声问道。
“不用。”温衍敛了眉眼,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车夫哦了一声,没有过多的反应。
其他人不知道便算了,他很清楚温衍的性格,说冷心冷情都算轻了,他对生命的态度可以说是漠然,压根没放在心上过。
要是能停下来,车夫才觉得奇怪呢。
“温衍——你怎么敢假装听不到!”初桃追着追着,哪还顾得上隐瞒身份还是啥的,直接情绪爆发。
由于天气的寒冷,加上她情绪过于激动,初桃下一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。
晕倒前,她眼前一黑,心想,这次over了,简直是地狱开局。
温衍原本漠然的眼突然睁开,他下意识觉得,如果今天不救那个小女孩,自己会很后悔!
眉头皱了皱,半晌后,他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。
“掉头。”温衍吩咐道。
车夫一惊,国师大人居然改变主意了?这还真是头一回。
不过话说回来,那小姑娘也是可怜,这种情况下晕倒在雪地里,下场恐怕就只有冻死。
好在国师大人竟然格外开恩,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一线生机。
车夫驾车来到了初桃身边,温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小孩,眉眼里闪过疑惑。
怎么看都很平平无奇,不,应该说是丑得惊天动地,可他偏偏就是感觉有些熟悉。
“把她带回去。”说完,温衍便撂下帘子。
车夫认命地将初桃抱起,放在马车车架上,没办法,温衍能救她已经是大发慈悲了,累活还得他们下人来做,上面的人只要张张嘴便行。
见到车夫如此举动,温衍也不反对,毕竟这只是他一时兴起,不代表他可以让她与自己同坐一节车厢。
马车轱辘轱辘渐行渐远,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府邸面前。
温衍自然地下了马车,抬步便朝里走去。
“国师大人,这小姑娘怎么办?”眼见温衍要离开,车夫立马问道。
“你看着办,若你想养着,便养,每月去找管家要月钱便是,就按府里的丫头份例来算。”
温衍冷漠地丢下一句话,便离开了。
车夫叹了口气,看着还晕着的少女说道:“罢了,原本以为我这辈子没有子女缘了,如今国师大人金口玉言,你我也算有了父女缘分。
只是可惜了你,没能跟在国师身边,而是跟在我身边,这样一来,你的命就贱了。”
昏迷中的初桃睫毛微微颤动,似乎是要醒来。
见状,车夫也不敢耽搁,抱着初桃来到了他平时居住的杂物间,把她放在了一张小床板上。
由于天色已晚,他也找不到医生,只能依照自己的经验,尽可能地给初桃盖上厚被褥。
炭盆里的炭块发出红灰色的光,照亮了这小小的杂物间。
被子上混杂着马特有的膻味,和杂草的味道,但却很是温暖。
初桃原本寒冷的身子逐渐回暖,她睁了睁眼睛,看向蜷缩在炭盆旁边,而把被子留给自己的车夫,眼神微暖。
随后,疲乏的睡意又将她再次拖入深沉的梦境,初桃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一夜有惊无险地度过,初桃是被饿着的肚子叫醒的。
她难受地缩起双腿,捂着肚子。
“饿了吧,来吃个饼子,这是稀粥,把饼子掰碎了泡里头,好咽。”
车夫有些黢黑的脸上写着羞怯,他真担心自己拿不出手的食物会让初桃嫌弃。
初桃沉默着坐起身,接过了饼子和稀粥,温热的食物让她感觉很舒服,喝了一口后整个人都有了生机。
“您……怎么称呼?”初桃小心翼翼地问道,昨晚半梦半醒之间,她好像听到了车夫与温衍的谈话。
她似乎是被送养给了这位车夫。
“我叫王德全,叫我王叔就行。”王德全还不敢一上来就让这女娃娃叫他爹爹,怕吓着她。
“王叔,谢谢您。”初桃虽然面相丑陋,但周身气度却让王叔一下生起了自惭形秽之心。
他们仿佛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一般。
“不客气不客气,那你叫什么?可有父母?家住何方?”王叔摆了摆手,有些无所适从道。
“我……”原本想说自己叫初桃,但她想起来自己当时和温衍说过的话,差点咬掉舌头。
“我无名无姓,无父无母,不知道自己从哪来。”
王德全有些怔愣,这女娃娃莫非是失忆了?
可她明明叫了国师大人的名字呀,难道是国师大人的故人?
可国师大人似乎并不认得她,这就奇怪了。
一向脑洞大开的王德全陷入了自己的脑补之中。
初桃也不阻止,反正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是天上的神仙。
“王叔,国师大人他,不想见我么?我倒想当面去找他道谢,若不是他愿意收留,恐怕我连这饼子都吃不上。”初桃眨了眨眼道。
王德全略一思索后说道:“这倒也是,你去道谢,也是为国师大人积福了。
只不过,国师大人平时鲜少出门,我身为车夫,不常见到他,不过我可以去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“好,那就谢谢王叔了,对了王叔,打听的时候,你就用我的名义就好,就说是我想道谢。”初桃说道。
王德全虽然有些奇怪,不过想着也在情理之中,便点头答应了。
初桃这才松了口气,希望一切顺利啊,让她顺利留在温衍身边,这样才有机会见到那公主,才能有操作空间。
不然就留在这小小的杂物间的话,她这任务也算完了。
真是苦逼打工人,到哪都要打工,真想摆烂算了。
初桃愁眉苦脸地看向碗里的稀粥,突然她手抖了一下。
等等,她怎么好像看到碗里有个丑八怪的脸。
她一定是看错了。
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。
闭了闭眼,初桃再次小心翼翼地睁开。
结果依旧看到那张丑脸,她顿时崩溃了:“啊啊啊啊啊欣欣!我与你不共戴天!劳资这么多年都没这么丑过!可恶啊啊啊啊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