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余子童的怒吼穿透火光: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!”一股黑气如毒蛇般窜出,直取墨居仁后心。
千钧一发之际,墨居仁猛地侧身,那道黑气擦着他的胳膊飞过,狠狠钉在老三心口。这家伙甚至没来得及惨叫,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转眼间成了具皮包骨的干尸。
墨居仁头皮发麻,哪还敢停留,连滚带爬地冲出破庙。身后传来余子童的咆哮,却没追出来——想来是爆炎符虽没伤到他,却也让他元气大伤。
一路狂奔出彩霞山,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,墨居仁才瘫倒在溪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血箭阴魂咒的疼痛已经退去,可胳膊上被黑气擦过的地方却火辣辣地疼,低头一看,皮肤竟变成了青黑色,还在不断扩散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他咬着牙从药囊里掏出解毒丹,刚想往嘴里塞,突然发现手里的青瓷瓶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,里面哪有什么解药,只有半瓶浑浊的液体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
瓶底沉着张纸条,墨居仁颤抖着展开,上面是余子童歪歪扭扭的字迹:“血箭阴魂咒,无药可解。想活,就乖乖找个好炉鼎——别忘了,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啊——!”
墨居仁猛地将瓷瓶砸向石头,碎片飞溅。他知道自己又被耍了,从一开始,余子童就没打算给解药,所谓的交易不过是想逼他彻底疯狂,乖乖成为夺舍的傀儡。
溪水流过指尖,冰凉刺骨。墨居仁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——白发散乱,形容枯槁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“鬼手”的风采?倒像个随时会入土的糟老头。
长生……他苦笑着摇头。当年在江湖上拼杀,只求能活到天亮;后来被余子童缠上,只求能多喘口气;可自从知道了修仙界的存在,知道了夺舍秘术,那颗早已沉寂的心,竟又燃起了不该有的贪念。
“炉鼎……”墨居仁喃喃自语,脑海里突然闪过韩立的脸。那小子的灵根虽然驳杂,却异常坚韧,尤其是神魂,比同龄弟子稳固得多,若是……
他猛地甩了甩头,像是要甩掉这可怕的念头。张铁的下场还历历在目,那孩子被炼成曲魂后,空洞的眼神总在梦里缠着他。难道真要为了自己活命,再毁一个少年?
可不这么做,又能怎么办?余子童说得对,他的时间不多了。血箭阴魂咒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,下次发作时,他未必能撑过去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墨居仁警惕地躲到树后,只见几个七玄门的弟子骑着马冲了过来,为首的正是少门主。
“墨大夫!你没事吧?”少门主看到他,立刻翻身下马,脸上满是焦急,“我不放心,还是带人过来了!”
弟子们纷纷围上来,看到溪边的干尸和墨居仁胳膊上的青黑,都吓了一跳。
“这、这是怎么了?”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问。
墨居仁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指着干尸道:“这是惊蛟会的叛徒,已经处理了。山里还有几个余孽,你们去搜搜,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少门主却盯着他的胳膊: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小伤。”墨居仁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遮住青黑色的皮肤,“回去敷点药就好。门主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醒了,就是还很虚弱。”少门主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“对了,你走之后,柴房的老张醒了,说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布包里是块玉佩,雕着只歪歪扭扭的蝎子——这是当年惊蛟会的信物。墨居仁摩挲着玉佩,突然发现背面刻着几个小字:“余子童在找‘噬金虫’,黄枫谷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就断了,像是没刻完。墨居仁心里一动,噬金虫?他好像在哪本杂记上见过,说是种能啃食法宝的毒虫,极难培养,却威力无穷。余子童找这东西做什么?
还有黄枫谷……少门主脸色微变:“墨大夫,你知道黄枫谷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墨居仁不动声色,“怎么了?”
“前几天我爹醒来说过,咱们七玄门其实是黄枫谷的附属门派,每年都要给他们上供的。”少门主压低声音,“我还听说,下个月黄枫谷会派人来选弟子,说是要带资质好的去修仙呢!”
墨居仁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黄枫谷……修仙者……选弟子……
这几个词在脑海里盘旋,像惊雷般炸开。他看着少门主年轻的脸,看着远处七玄门的方向,突然笑了。
余子童想要炉鼎?
黄枫谷要选弟子?
或许……事情还有转机。
他把玉佩揣进怀里,对少门主道:“走,回去。”
“不等弟子们了?”
“不用等。”墨居仁的脚步轻快了些,连胳膊上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,“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没人知道,这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心里,正盘算着一场更大的赌局。黄枫谷的人要来,这既是危机,或许……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至于韩立……墨居仁摸了摸腰间的药囊,里面还藏着半瓶用来探查灵根的药液。
先看看再说吧。
他对自己说。
至少……先活到下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