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毒计(2 / 2)

“我去。”他说,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,“但你得告诉我,回魂阵的反噬是什么?”

墨居仁的动作僵了下,随即松开他的手,转身往药炉里添柴:“没什么,最多……疼三天。”

韩立盯着他发红的耳根——每次撒谎,墨居仁都会下意识捏紧药碾。他没再追问,只是将油布包塞进怀里,匕首别回腰间:“子时行动,我先去给张铁换药。”

看着韩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墨居仁才拿起那枚沾过韩立血的银针,猛地刺向自己的掌心。血珠滴在铜盘里,与残留的血蛇融在一起,火苗“噗”地窜高半尺,映得他嘴角的笑有些发苦。

回魂阵哪有什么反噬,不过是需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。他只是不想让韩立知道,今夜埋在树下的,除了食毒蚁,还有他半盏心头血——那是压制血箭阴魂咒的最后防线。

暮色降临时,韩立蹲在老槐树下假装系鞋带,眼角瞥见三个黑影溜进后山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油布包,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,像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——食毒蚁闻到牵机引的气味了。

子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,韩立已摸到那棵最粗的养魂木下。树干上果然有个半人高的树洞,隐约传出说话声。他屏住呼吸,将油布包埋在树根处,用硫磺粉在周围画了个圈。

刚起身,就听见树洞里有人骂骂咧咧:“余子童这老东西,藏的养魂木竟少了七根,肯定是那姓墨的搞鬼!”

另一个声音阴恻恻的:“急什么,牵机引已经入了那小子的血,等他毒发,还怕问不出木头发在哪?”

韩立捏紧匕首,悄悄往后退。突然,脚下踢到块石头,树洞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“谁在外面?”

他转身就跑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刚跑出没几步,就听见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,夹杂着“蚂蚁!好多蚂蚁!”的嘶吼。

韩立回头望了眼,只见那棵养魂木下爬满了黑红色的蚂蚁,像团滚动的潮水,树洞周围的硫磺圈正冒着白烟——食毒蚁果然循着牵机引的气味,钻进了长老们的衣襟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解毒丸,突然想起墨居仁发红的耳根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。

药庐里,墨居仁正用银针刺破指尖,往铜盘里滴血。每滴下去,盘里的血蛇就涨大一分,他的脸色也白一分。听见院外的脚步声,他忙将铜盘扣在药箱下,用布擦着掌心的血迹。

“成了?”他抬头时,正好对上韩立的目光,后者手里拿着个空了的油布包,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

“成了。”韩立走进来,目光落在他发白的唇上,“你的脸怎么这么白?”

墨居仁往炉子里添了块柴,火光晃了晃:“可能是烟呛的。”他想笑,嘴角却扯不动,“快去睡吧,明早还要去巡山。”

韩立没动,突然伸手按住他正在滴血的指尖:“回魂阵的反噬,是疼三天,还是会流三天血?”

墨居仁的动作僵住了。铜盘下的血蛇似乎感应到什么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“你……”他刚要说话,就被韩立拽到桌边坐下。少年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护身符的蜡丸,用匕首剖开,将里面的药粉倒在掌心,小心地按在他流血的指尖上。

“张铁说,止血最好的法子,是把药粉捂热了。”韩立的掌心很烫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,“下次别骗我了,你教过我的,对自己狠,也要有个限度。”

墨居仁看着他低垂的眼睫,突然觉得掌心的疼痛淡了许多。铜盘下的嗡鸣渐渐平息,或许血蛇也知道,这场算计里,终究藏着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毒,也不是恨,是两个挣扎求生的人,在暗夜里互相取暖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