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?”墨居仁突然剧烈咳嗽,指缝渗出黑血,“从他把咒种进我体内那天起,我就没正常过!”他抓起药案上的铜盆,银针如雨般射向柳长老,“张铁是我的人,你动他试试!”
银针上的灰光在中途突然转红,那是阿吉刚换的“化灵水”——能让修士暂时灵力紊乱。柳长老躲闪不及,被两根银针擦过肩头,青袍顿时渗出黑渍。
“好个毒计!”柳长老怒吼着捏碎块传讯符,“黄枫谷弟子何在!”
墨居仁却笑了,笑得浑身发抖:“传讯符?早在你进门时,阿吉就换了‘断灵符’。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你听,你的人怕是正被锁灵阵缠着哭爹喊娘呢。”
柳长老这才发现,窗外的月光竟泛着诡异的紫色——那是锁灵阵全力运转的征兆。他咬着牙掏出个玉瓶,倒出粒朱红色丹药:“墨居仁,你以为凭这点手段能拦我?”
“不拦你。”墨居仁突然扯断手腕上的黑绳,露出道深可见骨的旧伤,“只是想让你看看,这是当年你抢残卷时,给我留的‘纪念’。”他猛地将药臼里的朱砂粉末往伤口上抹,疼得额头青筋暴起,“现在,该还了!”
伤口处的朱砂突然沸腾,化作条血红色小蛇,直扑柳长老面门。这是墨居仁用三年心头血养的“血蛊”,专克黄枫谷的《青元功》。
柳长老急忙吞下丹药,周身泛起青光,却被血蛇穿透光罩,咬在他脖颈上。他惨叫着后退,撞翻了药架,瓷瓶碎了一地,其中个瓶子滚到墨居仁脚边,露出里面的醒魂花瓣——正是张铁藏在后山的那半块。
“你竟真把它炼进蛊里了……”柳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弱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“余子童没说错,你比谁都狠。”
墨居仁没接话,只是弯腰捡起那半块花瓣。花瓣沾了柳长老的血,竟慢慢舒展,露出里面一行极细的字:“掌天瓶在神手谷第三株醒魂花下。”
这时,阿吉连滚带爬地冲进来:“师父!张铁他……他把固魂丹吃了!”
墨居仁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丹药里掺的可不是普通药材——是他为了瞒过柳长老,特意加的“假死散”,三灵根修士吃了,会像元神被夺舍般陷入假死。
“备车,去神手谷。”墨居仁将花瓣塞进阿吉手里,“带着张铁,用最快的速度。”他看着地上柳长老的尸体正在化作飞灰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余子童把骨牌塞给他时说的话:“墨小子,修仙界哪有什么朋友,只有还没兑现的利益。”
药庐外的鸡开始叫了,第一缕晨光从门缝钻进来,照在墨居仁手背上的水泡上。那水泡不知何时破了,结了层暗红的痂,像极了骨牌上的刻痕。
“师父,车备好了。”阿吉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张铁他……他真像没气了一样。”
墨居仁最后看了眼药臼里的残渣,抓起药杵转身就走。他知道,柳长老的死瞒不了多久,黄枫谷的人很快会追来。但他更知道,神手谷的掌天瓶,是解开血箭咒的唯一希望——就像余子童当年说的,这修仙界,从来都是赌命换机缘。
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远,药庐里只剩满地狼藉。阳光爬上药案时,照出个不起眼的铜盆,盆里的银针不知何时转成了金色,针尖对着神手谷的方向,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