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虫祸(2 / 2)

“谁?余子童吗?”韩立的剑又往前递了寸,剑尖抵着对方咽喉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把虫养在张铁身上,是想让余子童来抢鼎炉时,趁机用虫啃了他的元神!”

墨居仁突然笑了,笑得浑身发抖,腰间的骨针都在颤:“好小子,比你师父当年精。”他猛地拽过张铁,骨针抵住少年的颈动脉,“可你敢动吗?这虫离了宿主就会爆,炸得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
张铁突然咳出块血痰,里面裹着半条白虫:“韩师兄……别管我……”他往墨居仁怀里撞去,后腰的溃烂处狠狠蹭过对方的丹田,“我爹说……七玄门的人,不能当软骨头……”

墨居仁的惨叫像被掐住的鸡,他捂着丹田后退,那里的血咒正被虫群啃噬,疼得他五官扭曲。韩立趁机挥剑斩断他的手腕,骨针“当啷”落地,滚到虫堆里,瞬间被啃成了粉末。

“烧了!快烧了!”墨居仁指着满地虫尸,眼里的疯狂混着恐惧,“这些虫见了血就疯!”

韩立摸出火折子,刚要引燃油灯,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振动的嗡鸣。无数黑影撞在窗纸上,像下了场黑雨,仔细看竟是些巴掌大的飞虫,翅膀透明,口器闪着青黑——是余子童的“噬灵蚊”!

“墨居仁!你敢耍我!”余子童的声音裹着风声撞进来,震得药罐纷纷落地,“把鼎炉交出来,不然让你尝尝被万蚊噬心的滋味!”

墨居仁突然抓起把蚀骨草粉末往韩立那边扔:“接住!撒虫堆里!”他自己则抓起油灯往飞虫堆里掷,火团炸开的瞬间,无数飞虫被点燃,像拖着火星的流星,撞在墙上化成黑灰。

韩立将粉末撒向虫尸时,突然明白过来——这老头早就算好了余子童会来,刚才的打斗不过是演给外面看的。那些粉末遇虫尸立刻燃起绿火,烧得虫子发出滋滋的响,连带着爬在张铁身上的虫也开始抽搐。

“带张铁走!”墨居仁拽过条沾了火油的毯子,裹着自己往飞虫最密的地方冲,“从后门走,那里有我埋的‘灭虫符’!”他的声音被虫鸣淹没,韩立只看见他腰间的血咒处爆出团红光,像朵炸开的石榴花。

韩立背起昏迷的张铁往后门跑时,听见身后传来余子童的怒吼,夹杂着墨居仁的冷笑,还有虫群被绿火灼烧的噼啪声。后门的石板下果然埋着个木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黄符,符上的朱砂还带着温度,像刚画好不久。

他往张铁伤口上贴了张符,虫子立刻蜷成个球,被符纸吸了进去,纸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纹。少年突然想起墨居仁教他画符时说的话:“这符得用心头血画才管用,你师父当年……”

话没说完就被打断,现在想来,那老头怕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,连后路都替他们铺好了。

跑出药庐很远,韩立才敢回头。火光中,墨居仁的身影像株被虫蛀的老树,正往飞虫堆里倒蚀骨草,绿火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爬,烧得血咒处发出刺啦的响。余子童的惨叫声突然拔高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中了喉咙。

张铁在背上动了动,低声说:“韩师兄,我好像……听见墨大夫在唱歌。”

韩立没说话,只是把血玉往少年手里塞得更紧了些。夜风里飘来股焦糊味,混着蚀骨草的腥气,像极了那年墨居仁分给他的糖糕,甜得发苦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医书,最后一页的字迹在月光下清晰起来,是行新写的:“虫怕童男泪,更怕活人勇。”墨迹还没干透,边角处沾着点青黑粉末,和石臼里的一模一样。

前路的黑暗里,隐约传来七玄门巡夜弟子的脚步声。韩立握紧青竹蜂云剑,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极了墨居仁那根总藏在袖中的骨针,冷硬,却护着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