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低头嗅了嗅,确实有股刺鼻的气味。余子童的元神突然尖叫起来:“是雷纹草!这小子真懂!快把它扔了!”
“看来王掌柜没骗你。”墨居仁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,“烧的时候离药罐远点,别把我的药引燎了。”
韩立眼睛一亮:“师父你笑了!我就知道这草有用!”他手忙脚乱地找火折子,想当场试试,却被墨居仁按住了手。
“急什么。”墨居仁抽出右臂的雷纹针,针尖的金色光晕更亮了,“先把剩下的针都扎完。你左肩的伤,等下我给你上点金疮药。”
韩立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露出小虎牙:“好!”
余子童的咆哮变成了怒骂,墨居仁却觉得识海前所未有的清净。他看着韩立蹲在地上生火,火光映着少年人忙碌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药庐里的烟火气,比任何法术都管用。
雷纹草燃烧的青烟升起时,墨居仁默默掐了个诀。他没告诉韩立,刚才那枚针下去,余子童的元神被电得缩成了一团。他也没说,王掌柜其实是他早年救过的一个散修,那本《金针秘要》,还是他当年留在药铺的。
韩立正把烧好的草灰小心翼翼地抹在银针上,突然抬头:“师父,你看这灰是金色的!是不是很厉害?”
墨居仁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那些沾了草灰的银针,突然觉得,或许不用等到集齐十枚雷纹针,或许不用等到韩立学会完整的引雷诀,有些东西,已经在悄悄改变了。
余子童还在识海里骂骂咧咧,但墨居仁第一次觉得,这种被聒噪的日子,好像也没那么难挨。至少,药庐里有了光,有了烟火,还有个愿意为他翻遍医书、跑遍山头的少年人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这双手曾经沾过血,下过毒,此刻却正捏着一枚沾了草灰的银针,指尖的温度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。
“师父,发什么呆呢?”韩立递过来一枚处理好的雷纹针,“该扎‘百会穴’了,这次我肯定不手抖!”
墨居仁接过针,看着少年人认真的眼神,突然说了句:“扎偏了也没事。”
韩立愣了愣,随即笑得更欢了:“才不会偏呢!”
针尖落下时,墨居仁闭上眼。识海里,余子童的怒骂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捂住了嘴。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银针爬上来,带着雷纹草的烟火气,还有少年人指尖的温度。
这一次,他没感觉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