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瓮中棋(2 / 2)

“墨大夫,灵根真散了。”韩立敲了敲瓮壁,发出空洞的响,“您看,金光都淡了。”

墨居仁猛地抽回手,手腕上的青蛇死死咬着皮肉,竟扯出几缕血丝。他从怀里摸出块白玉往瓮里塞,玉刚碰到人影的骨头,就“滋”地冒起白烟,化了个窟窿。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余子童的手札上明明说……”

“手札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。”人影的绿光更亮了,“缺了心头血,这骨瓮就是个装骨头的破烂,炼到最后只会炸炉,把你的元神也卷进去。”

韩立突然抓起铁链往瓮里一拽,链环勒进人影的骨头里,溅起串金粉。瓮底“咔哒”一声裂了道缝,露出身份牌。

“原来您老偷了黄枫谷的灵体。”韩立捡起令牌,指尖在“黄”字上蹭了蹭,“余子童是黄枫谷的叛徒吧?您帮他夺舍,是想换《长春功》的完整版?”

墨居仁的脸瞬间涨成紫茄子,突然抄起铜杵往韩立头上砸:“小杂种,你什么都知道!”

韩立早有准备,侧身躲开,铁链顺势往墨居仁腿上一缠,倒刺深深扎进肉里。“我还知道,您老的血箭阴魂咒快发作了。”他凑近墨居仁耳边,声音像冰碴,“昨夜我在您的药汤里加了点‘醒魂草’,能让咒毒发作时更清醒些——您会清楚看见自己的元神被青蛇啃成什么样。”

墨居仁的铜杵“当啷”落地,手腕上的青蛇突然钻进皮肤,留下个黑洞洞的伤口。他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炉鼎,滚烫的药膏泼了一地,滋滋地冒着白烟。

“您说,我要是把这令牌交给黄枫谷的人……”韩立掂了掂手里的令牌,金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人影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,绿光猛地炸开,整具躯体化成团青雾,裹着金粉往墨居仁嘴里钻。“我等着你炸炉的那天!”青雾钻进一半,突然顿住,“对了,韩立,张铁的元神里有我留的‘解咒符’,算我谢你递的话。”

墨居仁捂着嘴咳嗽,青雾在他喉咙里翻涌,脸涨得像要炸开。韩立往后退了两步,看着他倒在地上抽搐,手腕的伤口里不断冒出青蛇,在地上扭成一团。

“韩哥!”张铁瘸着腿从门外跑进来,半边脸肿得像个紫馒头,“黄枫谷的人真在山下!说丢了个灵体……”

韩立把令牌塞给他:“给他们,就说墨大夫炼坏了灵体,自己也炸伤了。”他瞥了眼地上抽搐的墨居仁,青蛇正从他七窍里往外钻,“对了,把炉鼎里的药膏刮下来,涂在他伤口上——腐骨草能让青蛇长得慢些,至少能撑到黄枫谷的人来收尸。”

张铁捡起令牌,看着地上的墨居仁,突然打了个哆嗦:“他……他还有救吗?”

“救?”韩立往炉鼎里添了把柴,火苗舔着鼎壁,映得他眼里闪着光,“咱们是修士,又不是郎中。他的棋下砸了,就得自己收拾棋盘。”

墨居仁的惨叫突然拔高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。韩立转身往外走,铁链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,链环上的金粉蹭在青砖上,像条断断续续的金线。

门外的阳光正好,张铁拿着令牌往山下跑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韩立摸了摸袖袋里的定魂针,针尾的“余”字被体温焐得发烫。

余子童的棋,墨居仁的棋,黄枫谷的棋……他低头笑了笑,指尖在令牌的“枫”字上划了道印子。

现在,该轮到他落子了。

炉鼎里的药膏还在冒白烟,混着青蛇的腥气,在药庐里弥漫开来,像层化不开的雾。地上的墨居仁渐渐没了声息,青蛇钻进他的丹田,鼓起个包,慢慢蠕动着,像颗正在孕育的蛋。韩立最后看了眼那只青铜瓮,裂缝里的金光正一点点变暗,像颗燃尽的星。

他拉上房门,把雾和腥味都关在里面。阳光落在石阶上,暖洋洋的,远处传来黄枫谷弟子的呵斥声,还有张铁结结巴巴的解释。韩立伸了个懒腰,往自己的住处走——张铁的元神还等着他去解咒,余子童的后手得弄清楚,墨居仁藏的药草也该归置归置了。

这修仙界的棋,果然得慢慢下才有意思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掌天瓶,瓶身微微发烫,像是在应和他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