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突然扯开衣襟,露出胸口的锁魂绳烙印——那是刚才渡魂时留下的,此刻正发烫。他将羊皮纸塞进怀里,背起张铁往三圣山方向跑,身后传来青铜瓮落地的脆响,还有墨居仁最后一声笑,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元神深处。
三圣山的山神庙积着半尺厚的灰。韩立踹开朽坏的木门时,惊起的蝙蝠扑棱棱撞在神像上,灰尘簌簌落在供桌,露出
“放我下来。”张铁的声音还发虚,却挣扎着要落地,“神像底座是空的,得用……用七玄门的令牌才能开。”
韩立从他腰间摸出块黄铜令牌,上面刻着“黄枫谷执事”。这是张铁藏在靴筒里的,刚才渡魂时才发现。他将令牌按在神像底座的凹槽里,“咔哒”一声,底座弹出个暗格,里面果然藏着本线装账本,还有个黑布包。
“先看账本。”张铁指着账本封面的火漆印,“这是李长老的私印,化神散的交易记录都在里面。”
韩立刚翻开第一页,指尖突然被纸页上的毒刺扎破——账本浸过“蚀灵水”,非修士精血不能显形。他想起墨居仁的话,毫不犹豫将血滴在纸页上。
暗红的血珠渗进纸页,原本空白的地方渐渐浮现出字迹。韩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:李长老不仅给七玄门的丹药掺毒,还与乱星海的魔道修士交易,用黄枫谷的弟子当“炉鼎”。其中一页写着“墨居仁”三个字,后面标着“待处理”。
“师父早知道他们要对您下手!”韩立的声音发颤,突然扯开黑布包——里面是三枚筑基丹,丹身泛着诡异的紫晕,正是去年七玄门分发的那批。
张铁突然剧烈咳嗽,指着丹药道:“这丹……我吃过……难怪我突破时灵根突然受损……”他抓住韩立的手腕,“快毁了账本和丹药,李长老的眼线说不定就在附近!”
话音未落,庙外传来脚步声。韩立迅速将账本和丹药塞进暗格,刚合上底座,就见三个黄枫谷修士闯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李长老的亲信王虎。
“韩师弟,别来无恙?”王虎掂着把弯刀,刀身映出他嘴角的狞笑,“李长老猜你会来这儿,让我‘请’你回去喝茶呢。”
韩立将张铁护在身后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青铜瓮碎片——墨居仁说过,这碎片能引动残魂之力。“我要是不去呢?”
王虎突然大笑:“不去?那只好把张铁的元神炼了,给母蛊当养料。”他挥了挥弯刀,“听说墨居仁快撑不住了?也是,中了母蛊毒还硬撑,真是老糊涂了。”
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将青铜瓮碎片掷向王虎,同时拽起张铁往庙后跑——碎片炸开的瞬间,墨居仁的半魂顺着气流冲出,化作道青影缠住王虎的弯刀。
“走!”他拽着张铁钻进庙后的密道,身后传来王虎的怒吼和残魂的尖啸。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,韩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锁魂绳在发烫,那是墨居仁的元神在指引方向。
“往左转。”张铁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,“我好像……能看见路了。”
韩立低头,看见张铁的瞳孔里映着淡淡的绿光——那是墨居仁渡给他的残魂在起作用。他突然明白,师父从一开始就算好了:用换魂术修补张铁的元神,用青铜瓮碎片引开追兵,甚至连密道的方向都藏在了残魂记忆里。
密道尽头透出微光时,韩立听见张铁轻声说:“墨大夫……是真的想护着七玄门啊。”
韩立没接话,只是攥紧了怀里的羊皮纸。他知道,等出去了,该轮到他来完成师父没做完的事——那些账本上的名字,那些藏在丹药里的毒,那些藏在笑脸上的刀,总得有人一一掀开来,晒在太阳底下。
掌心的锁魂绳还在发烫,像条跳动的血脉,连着他,连着张铁,连着青铜瓮里未散的残魂,也连着三圣山深处,那个正用最后一丝元神护着他们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