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骨针(2 / 2)

张铁看着他将染血的棉线缠在瓶身上,紫纹顺着线爬进瓶内,尖啸声顿时变了调,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。墨居仁的指腹被瓶口的倒刺划破,血珠滴在莲纹缺口处,竟与黑血融成了暗红色——那是种罕见的血契,以施术者的精血为饵,诱捕对方的元神。

“这才是真正的穿骨针。”墨居仁将瓷瓶塞回袖口,重新拿出干净的银针,“刚才那些,不过是放血。”他按住张铁的肩膀,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现在,告诉我余子童的残魂藏在哪。”

张铁的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起哥哥临终前指着窗外的老槐树,那时树上落着只断了翅膀的信鸽,腿上绑着半张烧焦的字条。他一直以为那是哥哥没写完的遗言,此刻却突然明白——信鸽是余子童的信使,残魂十有八九附在鸽尸上,埋在槐树下。

“老槐……”字没说完,药庐的门突然被撞开,韩立扶着门框喘气,怀里的掌天瓶正往外冒绿光,“墨大夫!张铁!余子童的残魂勾来了只千年尸煞,就在……”

话音未落,瓷瓶突然从墨居仁袖口窜出,在空中划出道弧线,瓶口对准韩立的方向。墨居仁眼疾手快地扣住瓶身,却见绿光与瓶内的黑血相撞,爆出片紫雾——余子童的笑声从雾里滚出来:“居仁,你藏了我十年,该还了!”

张铁看见紫雾中浮出个模糊的身影,手里攥着只断翅的鸽子,爪子上的字条正往下掉灰。墨居仁突然将瓷瓶往张铁怀里一塞:“拿着!”同时拽起韩立往内室退,“穿骨针的解法在《青囊经》第三卷,翻到第……”

话被尸煞的咆哮打断。张铁抱着瓷瓶,看见墨居仁反手甩出的银针在空中连成道网,将紫雾罩在里面,而余子童的身影正顺着网线往上爬,指甲刮擦金属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疼。

“第17页!”墨居仁的声音混在尸煞的嘶吼里,带着股狠劲,“张铁你记住,残魂怕生血,往瓶里滴三滴!”

张铁猛地咬破指尖,血珠刚落在瓶口,就听见瓷瓶发出声满足的喟叹,紫雾里的身影瞬间扭曲成一团,被硬生生拽回瓶内。他低头翻开《青囊经》,第17页的插图赫然是根缠着棉线的穿骨针,旁边批注着行小字:“以血养针,以魂炼咒,方为穿骨。”

药庐外,韩立看着墨居仁用银针在尸煞身上扎出个个血洞,突然发现那些针眼的位置,和张铁后颈的针痕一模一样。而墨居仁袖口的瓷瓶正微微发烫,像有颗心脏在里面跳——那是余子童最后的元神,正被血契一点点啃噬。

“原来你说的养,是这个意思。”韩立低声道。

墨居仁没回头,银针穿透尸煞颅骨的瞬间,他忽然笑了:“不然呢?”瓷瓶的嗡鸣越来越弱,“对付恶鬼,就得用比他更恶的法子。”

烛火在此时“啪”地爆开,照亮张铁手里的《青囊经》,第17页的空白处,不知何时多了行新写的字:“骨针穿魂,血契锁煞,十年为期,方得始终。”笔迹凌厉,带着股狠劲,像极了墨居仁方才扎针的手法。

张铁摸着那行字,突然明白墨居仁为什么总说“接近真相的路,都长着倒刺”。就像此刻穿骨针的倒钩,看着吓人,却能把最毒的咒术,一点点从骨头上剜下来。而那个装着残魂的瓷瓶,正在他怀里渐渐变凉,像块终于褪去毒性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