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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-121章 残卷(2 / 2)

你残卷上的虫洞,是被玉佩磨出来的。墨居仁的声音冷得像冰,当年你偷换婴儿时,玉佩在襁褓里,把帛书硌出了印子。他突然咳出一大口血,溅在青火里,火舌竟窜起丈高,你以为我留着墨青是心软?我早就发现他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!

张铁的铜铃摇得手都酸了,看着墨青手腕的黑纹一点点褪去,突然笑出声:老东西,你这招叫啥?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?

余子童的虚影在火里彻底消散前,突然尖啸:墨居仁!你以为赢了?《长春功》的真正代价是...话没说完就被青火吞了,只余下片焦黑的帛书飘落在地。

墨居仁接住帛书时,手指突然僵住——焦痕勾勒出的,竟是寿元折损,五代皆殇八个字。他猛地看向墨青,那孩子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,手腕上的胎记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墨大夫?韩立碰了碰他的胳膊,发现他手背上的皮肤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皱。

墨居仁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轻松:韩小子,帮我个忙。他把残卷塞进韩立怀里,把这个烧了,灰撒去泉眼。又摸出个小瓷瓶递给张铁,这是解铜铃煞气的药,你每天给墨青抹一次。

张铁刚接过瓷瓶,就见墨居仁往地窖深处走去,背影佝偻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草。您去哪?

去看看余子童藏的另一卷残卷。墨居仁的声音飘过来,带着点自嘲,总得给你们留条活路不是?

地窖石门缓缓关上时,韩立突然发现残卷的焦痕里,还藏着行极细的字:玄鸟衔珠夜,血亲咒自解。他抬头看向窗外,月亮刚爬上墙头,银辉透过窗棂落在墨青脸上,那孩子正抱着玉佩睡得香甜。

张铁突然捅了捅他,指着石门缝渗出的金光:韩小子,你看那是...

金光里,隐约能看见墨居仁正将什么东西往石壁里塞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谁。韩立突然想起今早泉眼边的月光石粉末——原来这老东西早就知道,破咒的关键不在夺舍,在放生。

铜铃又响了,这次是被风吹的,铃声清越,竟带着点像释重负的调子。韩立将残卷凑到烛火边,看着它化成灰烬时,突然明白墨居仁最后那句话的意思——有些债,总得有人扛着;有些路,总得让后人走着更稳些。

墨青翻了个身,玉佩在他胸口发出微光,照得他嘴角的笑意软软的。韩立掖了掖孩子的被角,转身时撞见张铁在偷偷抹眼泪,手里还攥着那半片族谱,余子童的名字被圈了个圈,旁边被张铁用炭笔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笑啥?张铁抹了把脸,我是觉得...墨大夫这招够狠,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。

韩立没说话,只是将掌天瓶从袖袋里摸出来。绿液在瓶底轻轻晃着,映着窗外的月光,像盛了半瓶碎银。他突然想起墨居仁刚才往石壁里塞东西时,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——原本爬满黑丝的地方,此刻竟干干净净,只剩道浅浅的疤痕,像片褪了色的玄鸟羽。

石门后传来轻微的坍塌声,张铁吓得一哆嗦:咋回事?

没事。韩立把掌天瓶揣回怀里,老东西在拆机关呢。他走到地窖门口,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墨青,突然笑了——原来所谓的血亲引,从来不是用来夺舍的,是用来赎罪的。

铜铃又响了,这次响得格外久,像是在跟谁道别。韩立抬头望向月亮,银辉落在他手背上,那道被墨居仁按过的地方,竟有点暖暖的。他突然想起残卷上那句没写完的话,或许后面该补上:凡人求道,求的不是长生,是敢把命交出去的底气。

张铁还在嘟囔着收拾药罐,韩立却觉得地窖里的烟好像散了,连空气都变得清甜。他摸出铜铃轻轻摇了摇,铃声穿过石门,穿过七玄门的青砖黛瓦,往月亮升起的方向飘去——那里,墨居仁正背对着月光,把最后一块月光石嵌进石壁,石缝里渗出的绿液,正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,像串没穿线的玉珠子。

墨大夫!张铁突然喊道,您真不跟我们出去?

石门那边沉默了片刻,传来句极轻的话,轻得像风:告诉墨青,他爷爷去给玄鸟喂珠子了...

韩立突然捂住墨青的耳朵,却发现那孩子压根没醒,只是咂了咂嘴,把玉佩抱得更紧了。张铁还在傻站着,韩立拽了他一把:走了,该给铜铃上油了。

两人走出地窖时,月亮正好爬到泉眼上方,绿液顺着泉眼的石壁往下淌,在月光下像条发光的河。韩立突然明白墨居仁为什么要把残卷灰撒在这——老东西是想让掌天瓶的绿液,带着他那点没说出口的心思,慢慢流,慢慢淌,淌成七玄门往后的日子。

张铁突然了声,指着泉眼边的草:韩小子,你看那草,是不是长春草?

韩立凑过去一看,果然是!草叶上还沾着点血珠,红得像朱砂。他想起残卷上的血字,突然笑了——原来余子童没说错,夺舍确实要血亲为引,只不过引的不是炉鼎的血,是自己的。

铜铃还在响,风把铃声送得很远,远到好像能传到岚州余氏的老宅。韩立摸了摸怀里的掌天瓶,绿液安静地待在瓶底,像在等谁来喝。他突然觉得,这修仙界的日子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——至少有人愿意把黑路走成白路,把死局走成活棋。

张铁还在数长春草有多少片叶子,韩立却转身往回走。墨青还在睡,睫毛上沾着点月光,像落了只小蝴蝶。他把铜铃挂在孩子床头,铃舌轻轻晃着,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,像谁在写字,写的是:凡人的故事,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写完的。

石门后的动静彻底停了,只有月光石在石壁里发着光,像只睁着的眼睛。韩立知道,墨居仁大概是不会出来了,但这没关系——有些东西比长生更经活,比如那株突然长出来的长春草,比如墨青怀里的玉佩,比如铜铃响时,心里那点暖暖的东西。

他突然想起墨居仁塞给他残卷时,指尖的温度。原来所谓的长春,不是活着,是能让别人活得更久些。韩立摸出小玉瓶,往长春草上滴了滴绿液,草叶立刻舒展起来,在月光下晃了晃,像在点头。

张铁凑过来说:韩小子,你说墨大夫会不会变成玄鸟?

韩立抬头看月亮,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圆,像个没写完的句号。或许吧。他说,说不定哪晚铜铃响,就是他回来了。

张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突然指着墨青:你看他,笑了!

墨青确实在笑,嘴角弯得像月牙,手里的玉佩在月光下转了个圈,照得他眉眼弯弯——像极了墨居仁年轻时的样子。韩立突然觉得,这就够了,真的够了。

铜铃还在响,响得像首没词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