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被血浸透了，晕成片模糊的红。
掌天瓶不知何时已落回韩立手中，裂纹果然消失了，只是绿液里多了点青灰色的光点，像极了墨居仁刚才燃起的火焰。他突然想起昨夜起夜，看见墨居仁在药庐里捣药，月光照在他鬓角的白发上，像落了层霜。当时他以为是老头睡不着，现在才明白，那是血咒发作时的征兆。
“墨大夫……”韩立的声音发堵，突然发现墨居仁的手指还在动，正往自己怀里掏。他赶紧伸手去接，摸出个冰凉的东西——竟是枚青铜令牌，上面刻着“七玄”二字，边角被磨得发亮。
“这是……门主令？”韩立愣住了。七玄门的规矩，门主令不传外人，墨居仁怎么会有这个？
墨居仁眨了眨眼，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去年……抢凝血草那天……老门主把这个塞给我……说……说七玄门……该有个像样的大夫了……”
他的手慢慢垂下去，眼睛却盯着屋顶的破洞。韩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那里有片被风卷进来的银杏叶，正悠悠打着转，像极了墨居仁总拿在手里转的那枚银针。
屋外突然传来张铁的大嗓门：“墨大夫！韩小子！你们偷藏的桂花糕被我找到了！”
韩立赶紧用墨居仁的衣袍盖住他，抹了把脸站起来。阳光从破洞照进来，落在掌天瓶上，绿液里的青灰色光点突然散开，在他手背上印下朵小小的青火印记——像极了墨居仁刚才燃尽自己时的样子。
“来了。”他应了声，声音有些发哑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眼。墨居仁趴在地上，脊梁依然挺得笔直，像在守护着什么。韩立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，这老头坐在药庐门口，手里捏着枚银针，阳光穿过他指间的缝隙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串没穿起来的星星。
那时他还不知道，这老头会用那枚银针，给自己缝补被毒蝎蛰烂的伤口，会在血咒发作时咬着牙给自己熬护心汤，会把抢来的凝血草偷偷塞进自己药囊，还会在临死前，用自己的精血补好掌天瓶的裂纹。
“韩小子磨蹭啥呢？”张铁举着桂花糕冲他喊，冻得通红的手里还攥着串糖葫芦，“墨青那小屁孩吵着要吃，再不去都化了！”
韩立握紧掌天瓶，掌心的青火印记微微发烫。他深吸口气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阳光瞬间涌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极了刚才墨居仁护住他的那个背影。
“来了。”他又说，这次声音稳了许多。
门外的银杏叶还在转，张铁手里的糖葫芦红得发亮，远处传来墨青咯咯的笑声。韩立突然觉得，墨居仁没骗他——灵根是自己的好，可有些东西，比灵根更重要。比如那半块麦饼，那枚门主令，还有掌天瓶里，那点永远不会熄灭的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