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木簪锋(1 / 2)

墨居仁的指尖摩挲着那枚木簪,簪头的竹叶纹路被体温焐得发烫。药庐的油灯跳了跳,将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扯得歪斜,像极了三日前余子童元神虚影扭曲的模样。

“墨大夫,这木簪刻得真糙。”张铁蹲在地上擦药罐,瓷罐碰撞的脆响里裹着笑,“你看这竹叶边,毛剌剌的能刮破布。”

墨居仁将木簪往发髻里一插,簪尾的木刺扎得头皮发麻,却没拔下来。“总比你上次用铁条弯的强。”他拿起铜杵往石臼里一磕,龙血草末溅起细尘,“那破玩意儿戴三天,我后颈被划了七道血口子。”

张铁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手里的布巾差点掉进药罐:“我、我那不是想着铁的结实嘛……”他偷瞥墨居仁的发髻,木簪在灰白的发丝间格外显眼,倒比寻常玉簪多了点烟火气。

药庐的门“吱呀”响了声,韩立抱着捆晒干的蒲公英进来,草叶上的绒毛在风里飞,粘得他鼻尖发痒。“墨大夫,您看这茬够嫩不?”他把草捆往桌上一放,袖口沾着的泥土蹭在桌沿,画出道歪歪扭扭的线,“后山的老猎户说,带根须的蒲公英解蛇毒最灵。”

墨居仁的目光落在他袖口的泥印上,突然想起昨夜见的密信——余子童的亲信在信里说,韩立今晚会借送药为由,偷取供奉堂的《长春功》残卷。信纸边缘还沾着点蒲公英绒毛,和韩立袖口的一模一样。

“放那边吧。”他指了指墙角的竹筐,铜杵碾药的力道重了几分,“张铁,去把供奉堂的锁换了,就用上次我熔的那把铁锁。”

张铁刚应了声,就被韩立拽了拽胳膊。“换锁干啥?”少年的眼睛瞪得溜圆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,“供奉堂除了些旧卷轴,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没有,谁会偷啊?”

墨居仁的视线扫过韩立发颤的耳尖,这孩子撒谎时总爱抠东西——上次说没偷喝药庐的灵液,指节都把门框抠出了五道印子。“防着点总没错。”他从药柜里摸出个青瓷瓶,倒出三粒灰扑扑的药丸,“这是‘定魂丹’,你俩各拿一粒,夜里若听见异动就嚼了,能稳住灵脉。”

韩立接过药丸时,指尖擦过墨居仁的手背,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猛地缩回。“谢、谢谢墨大夫。”他把药丸往怀里一塞,转身就往竹筐那边走,却没注意到自己碰倒了墙角的药锄,锄刃在油灯下闪着冷光。

墨居仁看着他弯腰捡锄的背影,突然想起余子童密信里的话:“韩立左肩有颗朱砂痣,乃灵根汇聚之兆,夺舍时需先刺此处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左肩,粗布衣衫下果然有块淡淡的红痕,像粒没长熟的朱砂。

“韩小子,过来。”墨居仁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铁,“我看看你上次练的‘引气诀’有没有长进。”

韩立的身子僵了僵,转身时手背在身后偷偷攥紧,指节泛白。“我、我最近总练岔气……”他刚站定,就被墨居仁抓住手腕,对方的指腹按在他的脉门上,力道重得像要捏碎骨头。

“心脉浮得很。”墨居仁的拇指碾过他的脉点,那里的跳动乱得像撞进网的鱼,“昨晚没睡好?”

韩立的喉结滚了滚:“我、我梦见被蛇追了……”

“哦?什么蛇?”墨居仁的指尖突然往他左肩一按,韩立像被针扎似的猛地抽手,衣衫滑落的瞬间,那颗朱砂痣在油灯下格外刺眼。

“是、是花斑蛇!”少年的声音发颤,后退时撞翻了竹筐,蒲公英散了一地,绒毛飞得到处都是。

墨居仁看着他慌乱的模样,突然抓起桌上的木簪往发髻外一拔,簪尖的木刺闪着暗光。“张铁,把他绑起来。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铜杵不知何时被攥在手里,杵头的铜锈在光里泛着青。

张铁手里的布巾“啪”地掉在地上:“墨、墨大夫?”

“绑!”墨居仁将木簪往石臼里一插,簪尾没入药末三寸,“余子童的人就藏在供奉堂后墙,再不动手,等会儿被掏心的就是你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