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什么？”墨居仁的声音陡然转厉，抓起穿心刺就往亲信胳膊上划了道口子，鲜血涌出来的瞬间，他又将醒神砂撒上去，血珠竟真的止住了蔓延的灰紫色，“你看，他刚才想挖你灵根时，可没犹豫。”
亲信在迷魂香的作用下开始哼哼，眼神发直，喉咙里发出像野兽般的吞咽声。韩立咬了咬牙，抓过旁边的水囊，将醒神砂倒了小半进去，晃了晃递过去。
“喝……水……”亲信果然挣扎着探过脑袋，嘴唇哆嗦着凑近水囊，就在快要碰到的瞬间，他突然猛地偏头，一口咬向韩立的手腕！
“小心！”墨居仁早有防备，一脚踹在亲信胸口，对方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柱子上，咳出大口血沫。他捡起地上的药锄扔给韩立，“拿着，下次再犹豫，被啃掉的就是你的手腕。”
韩立握着锄柄，手心全是汗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亲信眼里的疯狂像烙铁似的烫在他脑子里，让他突然明白墨居仁说的“弱肉强食”不是玩笑——犹豫的代价，可能就是失去整条手臂。
“他、他怎么没中迷魂香？”少年的声音还有点发颤。
“余子童的手下，多少都有点抗药性。”墨居仁蹲下身，捏住亲信的下巴，强行将醒神砂混着清水灌了进去，“但他刚才咬你时，已经开始犯迷糊了——这香起效慢，却后劲足。”
果然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，亲信就瘫软在柱子上，眼神涣散，嘴里胡乱嘟囔着：“……大人……蛊巢在……在落霞坡的枯井里……十八层禁制……火符……”
韩立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草纸，飞快地记录着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墨居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，扔了过去。
“什么呀？”韩立接住一看，竟是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，还是上次他带来的那块，边角有点发硬，显然放了很久。
“饿了就吃。”墨居仁别过脸，往火堆里又添了块柴，“别噎着，旁边有水。”
少年打开油纸，咬了口桂花糕，甜香混着点陈味在嘴里散开。他看着墨居仁的背影，对方灰白的发丝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，突然觉得那枚穿心刺藏在木簪里的锋锐，或许并不全是为了伤人——就像现在，明明可以直接用刑，却偏要教他如何用醒神砂逼供，更像在……教他怎么活下去。
“墨大夫，”韩立含着糕点，声音有点含糊，“您以前……也教过别人这些吗？”
墨居仁的动作顿了顿，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个“嗯”字，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“很久以前，教过一个笨丫头，比你还笨，辨毒总认错，喂药总洒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，只是抓起铜杵，对着石臼里的龙血草末狠狠碾了下去，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声响里，竟藏着点说不清的温柔。
火堆渐渐旺了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大一小，一静一动，像幅被烟火熏过的画。远处传来张铁哼着小调收拾药罐的声音，偶尔夹杂着亲信模糊的呓语，倒让这充斥着毒与刺的药庐，有了丝奇怪的暖意。
韩立把记录着蛊巢位置的草纸小心折好，放进怀里，又将那半块桂花糕包好——他决定留着，下次带块新的来，要刚出炉的，热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