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大夫也来了？”韩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。他小心翼翼地顺着脚印往前走，发现脚印在潭边突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滩暗红色的血迹，血迹旁散落着半枚断裂的木簪——簪头刻着片竹叶，正是墨居仁一直插在发间的那枚。
韩立的指尖颤抖着捡起木簪，断裂处还很新鲜，显然是刚摔碎的。他猛地看向寒潭，墨绿色的水面异常平静，却在潭底隐约看到个模糊的黑影，正随着水波缓缓浮动。
“墨大夫！”他对着潭水大喊，声音在崖壁间回荡，却只引来几声寒鸦的惨叫。
就在这时，小臂上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，潭底的黑影猛地动了一下，水面掀起圈涟漪，竟浮出个黑袍人的身影——正是余子童！他的肩膀上还插着半截青竹剑，显然是从密道追来的，此刻正冷笑着看向韩立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余子童的声音像冰锥刮过岩石，“墨居仁那老东西倒是舍得，竟把掌天瓶残片给了你。”他抬手一挥，潭边的白霜突然化作冰箭，直射韩立面门，“可惜啊，他自己却成了这寒潭的祭品。”
韩立挥剑格挡，冰箭撞在青竹剑上碎成冰屑。“墨大夫在哪？”他的声音发紧，掌天瓶残片在怀里烫得惊人，蓝光几乎要冲破衣襟。
余子童指了指潭底的黑影：“喏，在那儿呢。”他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里带着疯狂，“你以为寒潭真能压制血箭咒？那是我骗他的！这潭水是用万具修士骸骨炼制的‘化灵水’，专门吞噬灵根精元，墨居仁为了帮你引开追兵，主动跳进潭里当诱饵，真是感人啊！”
韩立只觉得浑身冰冷，比潭边的白霜还冷。他看着潭底的黑影，看着那滩暗红色的血迹，突然想起墨居仁在密道里说的最后那句话：“别信余子童说的任何话……”
“我信你个鬼！”韩立突然怒吼一声，青竹剑带着蓝光直扑余子童，“墨大夫要是死了，我就用这残片把你挫骨扬灰！”
余子童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，仓促间抬手抵挡，黑袍被蓝光扫中，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。他惨叫着后退，肩膀上的青竹剑碎片突然爆发出绿光，长春功的灵力竟在体内失控般乱窜——那是墨居仁留在剑上的后手！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余子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黑袍在蓝火中化为灰烬，“他明明已经……”
韩立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，青竹剑趁势刺出，直取他的咽喉。掌天瓶残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，蓝光如潮水般涌出，将整个寒潭笼罩其中。潭底的黑影突然剧烈翻腾，水面掀起巨浪，竟从潭底冲出道灰袍人影，手里握着半截银刀，直劈余子童的后心！
“墨大夫！”韩立又惊又喜。
墨居仁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在淌血，却对着韩立露出抹笑容：“小子，我说过……会帮你杀了他。”银刀落下的瞬间，他的身影突然开始变得透明，显然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，“寒潭……是真的……记得……救张铁……”
银刀刺穿余子童心口的瞬间，乾蓝冰焰突然从剑身上飞出，化作道冰蓝色的火焰，将余子童的元神包裹其中。凄厉的惨叫响彻断崖，余子童的身体在蓝焰中迅速消融，最终只留下枚暗淡的子母符，“当啷”一声掉进寒潭。
墨居仁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蓝光中，只留下那枚断裂的木簪，缓缓落在韩立的脚边。
韩立蹲在潭边，看着木簪在水面上打着旋，突然发现寒潭的水不知何时变得清澈见底，潭底的黑影原来是块巨大的掌天瓶残片，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。
他捡起脚边的木簪，将其与怀里的残片放在一起，断裂处竟完美契合。就在这时，乾蓝冰焰突然飞了过来，围绕着残片盘旋两周，渐渐融入其中，蓝光与冰焰交织在一起，竟在韩立的掌心凝聚成个小小的瓶状虚影——像极了传说中的掌天瓶。
“这是……”韩立愣住了。
崖壁上传来几声鸟鸣，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寒潭上，水面波光粼粼。韩立握紧掌心的瓶状虚影，突然明白墨居仁最后的笑容是什么意思——有些算计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自己。
他转身往七玄门的方向走去，青竹剑在身后划出淡蓝色的光带，掌天瓶的虚影在掌心微微发烫，像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