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瓣的阴影里,站着个穿紫衣的少女,手里握着柄折扇,扇骨上镶嵌着南宫家的玉佩。她正用剑尖挑着条根须,嘴角噙着冷笑,看到韩立时,眼睛突然亮了:“果然是混沌脉,比我爹说的还年轻。”
“南宫家的人?”韩立的青竹剑微微前倾,冰焰在刃口跳动,“你在等我们?”
少女收起折扇,扇尖指向定魂珠:“我叫南宫屏,我祖父是南宫婉的爷爷。”她突然笑了,梨涡里藏着狡黠,“我爹让我在这儿等你,说拿你的混沌脉能换三颗筑基丹。”
张铁气得脸通红:“你们南宫家也不是好东西!跟牵机门、骨煞门一路货色!”
南宫屏却没生气,指尖在花瓣上轻轻一点,根须突然如潮水般涌向韩立:“我劝你别反抗,这噬魂花是我家驯养的,它的根须能吸走灵力,却伤不了混沌脉——毕竟,你是我爹选定的‘炉鼎’。”
韩立早有准备,将掌天瓶残片按在地上,蓝光顺着根须蔓延,所过之处,黑色根须纷纷化作飞灰。定魂珠突然剧烈震颤,珠光与蓝光交织,在石窟中央形成道光柱,将所有根须逼退三尺。
“怎么可能?”南宫屏脸色骤变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扇骨射出三道毒针,“噬魂花从来没怕过任何灵力!”
韩立侧身避开毒针,青竹剑直刺花瓣。冰焰与花瓣接触的瞬间,发出“滋啦”的轻响,黑色花瓣竟开始枯萎,露出底下的脉络,脉络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汁液,与掘地鼠瓦罐里的灵根精华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用修士的灵根喂它!”韩立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南宫家就是这么修仙的?”
南宫屏的折扇突然合拢,抵住自己的咽喉:“别过来!不然我就毁了定魂珠!”她的指尖泛着黑气,显然藏着毁珠的秘法,“我知道你要这珠子救你朋友,咱们做个交易——你跟我走,珠子归你。”
张铁急得直跺脚:“立哥别信她!这女人一肚子坏水!”
韩立却盯着南宫屏的手腕——她的袖口处,有块淡红色的印记,与墨居仁药杵上的竹叶纹路隐隐相似。“你认识墨居仁?”
南宫屏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:“那老东西……是我祖父的师兄。当年若不是他偷走定魂珠,我祖父也不会被血箭咒折磨至死。”
“血箭咒?”韩立心头一震,“你祖父也中了余子童的咒?”
南宫屏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余子童算什么东西?他的血箭咒是从黄枫谷偷学的!真正的咒印源头,是黄枫谷初代门主——也就是墨居仁的师父!”
石窟突然剧烈震颤,定魂珠的光芒骤暗。南宫屏脸色煞白:“不好!血屠来了!”
石窟入口处传来血屠的狂笑:“小丫头片子,以为瞒着老夫就能独吞混沌脉?”他的身影出现在阴影里,手里拎着半块掌天瓶残片,“墨居仁的残魂告诉我,用你的心头血能激活定魂珠,正好给老夫炼药!”
南宫屏吓得后退半步,根须突然反卷,将她缠成个粽子。血屠的骨杖带着黑气砸向定魂珠:“先拿珠子,再收拾你们两个小崽子!”
韩立突然将张铁推向定魂珠:“拿珠子!快!”他自己则冲向血屠,青竹剑的冰焰与掌天瓶的蓝光同时爆发,形成道巨大的光盾,将黑气死死挡住。
“立哥!”张铁眼含热泪,铁刀砍断缠向定魂珠的根须,将珠子从花心里抠了出来。珠光入手温热,瞬间化作道暖流,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,后背的黑气骷髅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,渐渐消散无踪。
“成功了!”张铁喜极而泣,转身想帮韩立,却被南宫屏拦住。
“别去!”她的声音带着急色,“血屠的骨杖淬了‘化灵水’,能克冰焰!”
话音未落,血屠的骨杖果然突破光盾,杖尖直指韩立的眉心。韩立瞳孔骤缩,突然想起墨大夫的话:“凡人与修士的差距,不在灵力,在算计。”他猛地侧身,任由骨杖擦着肩头飞过,同时将掌天瓶残片掷向血屠的面门。
残片的蓝光在血屠眼前炸开,他下意识闭眼的瞬间,韩立的青竹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小腹。冰焰顺着伤口蔓延,将黑气一点点净化,血屠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,露出底下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墨居仁……你算计我……”血屠的声音越来越弱,身体渐渐化作飞灰,只留下半块掌天瓶残片,在空中与韩立的那半块缓缓靠近,最终合二为一,化作道流光,钻进韩立的眉心。
石窟的震颤渐渐平息,噬魂花的花瓣开始枯萎,定魂珠的光芒也渐渐黯淡。南宫屏看着韩立,突然叹了口气:“我爹说对了,你比墨居仁狠,也比他聪明。”
韩立没接话,走到张铁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张铁的灵根虽然没能完全恢复,却也摆脱了曲魂的控制,脸上终于有了血色。
“立哥,咱们现在去哪?”张铁握紧定魂珠,珠子已经变得冰凉,“掌天瓶合二为一了,是不是该离开虚天殿了?”
韩立望着石窟顶端的钟乳石,那里的黏液还在滴落,砸在水洼里的声音,像极了墨大夫碾药的石臼声。他摸了摸眉心,掌天瓶的蓝光与乾蓝冰焰交织,混沌脉在丹田处平稳运转,竟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“先找到黄枫谷初代门主的遗物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墨大夫的事,还没结束。”
南宫屏突然笑了,折扇重新打开,遮住半张脸:“我知道在哪,不过你们得带我一起去——我祖父的日记说,那遗物里藏着南宫家的一个秘密,跟墨居仁的血箭咒有关。”
张铁刚要反对,就被韩立按住。他看着南宫屏袖口的竹叶印记,突然想起蛇君临终的话:“或许墨居仁说的,也有几分真。”
三人往石窟深处走去时,枯萎的噬魂花突然抖落片花瓣,花瓣落地化作张纸条,上面是墨居仁的笔迹:“虚天殿的尽头,有我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别信任何人,包括你自己。”
纸条在蓝光中渐渐化作飞灰,只留下淡淡的药草香,像极了七玄门药庐里的味道。韩立握紧青竹剑,掌心的汗浸湿了剑柄,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