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——
伴随着那枚高高抛起的筹码落入金发青年掌心,其眼中三重色彩套叠的眸子映照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命运丝线,衔接在场众人与众神的命运,令世间万物命定的“秩序”都行向他所书写的方向。
而他则以命运的筹码为其下注,以赌局锚定未来,令所有预见的命运都成为必将实现的现实……且一如既往,他从未输过。
在“殖育与集群之神”吞下“欲孽之神”之前,属于倏忽和诡厄之神的意志就已经先一步被七位诡道半神联手压制。
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一位完整诡厄之神的韧性,在流萤和刃的意识复苏之前,所有侵入其思想中的“深红”之线都已被悉数排出,并且转嫁到了其麾下的虫群之上。
即使是七位诡道半神的压制,也无法彻底镇压一位完整的诡厄之神,并且还给了祂吞噬“欲孽之神”的机会。
一切事情的发展似乎就此挣脱了“命序”所编织出的命运,但作为押注人的“砂金”却全然不慌,只是继续推出一叠筹码,压在了那通往未来的命运丝线之上。
与此同时,那支完全由命运丝线勾勒而出的钢笔也开始再次晃动,书写起了新的命运——
「即使“殖育与集群之神”的强大超乎所有人的预料,但吞下“欲孽之神”将成为祂最大的败笔。」
「“殖育与集群之神”的意志压制了“欲孽之神”,但也给了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以可乘之机。」
「借由两位诡厄之神的争夺主权的空隙,叶苍再次出手了……」
「与此同时,“癫笑与悼哭之神”终于不再划水……」
几乎在那些完全由命运丝线勾勒出的文字成形的瞬间,战场的局势便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先是“殖育与集群之神”挣脱了众多半神的压制,吞下了主动奔向自己的“欲孽之神”。
而后在两位诡厄之神争夺主权的间隙,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从天而降,一脚踩在那棵巨大虫树的树冠之上,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啪——
神说:“要有“癫笑”。”
两位神躯交融在一起的诡厄之神的战斗戛然而止,而后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,口中发出癫狂抽搐般的笑声,破碎的虫卵与血肉拼图四下飞溅,天地间仿佛下起了一场黏腻的暴雨。
于诡厄之神的癫笑声中,“阿哈”完成同步,就此介入战场。
“癫笑”侵染了两位诡厄之神意识,让祂们短暂地成为了“癫笑之神”。
也就是在两位“癫笑之神”彻底丧失身体操控权的瞬间,叶苍被“希佩”压制的意识完成复苏,同时放弃了夺回自己原有身躯的操控权,反而通过两位诡厄之神彼此吞噬的连接,反向侵入了“殖育与集群之神”的身体,一头扎入其意识深处。
即使没有亲自参与到这场神战之中,叶苍从头到尾都在旁观三方混战,对战局的变化几乎了如指掌。
所以得到自由的一瞬,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一切,在黄泉残余的一根“深红”之线的引导之下,他的意念深入“殖育与集群之神”的意识深处,找到了那位如萤火虫般沉睡蛰伏的少女。
“找到你了,流萤!”
他的手掌穿过少女银灰色微卷长发的发隙,一把抓住其环抱膝盖的手臂。
想象中灵魂的水乳交融并未到来,少女的身体自二者的接触面开始绽放裂痕,如同破碎的瓷娃娃一般,刹那间碎做千片,化作无数飘散的、如同萤火般的光点。
“……”
叶苍的意识呆愣在了“殖育与集群之神”的精神之海中,任由那无数细碎的光点穿透他的身体。
恍惚之中,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——
透明的培养仓中,少女的身体浸没在冰冷的人工羊水里,包覆于洁白的卵中。
容器摇晃,她漂浮着,凭借本能摸索到冰冷柔软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