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极端。”王凯的声音带着冷意，“这说明他想得到你的欲望，或者说他背后可能隐藏的其他目的，强烈到超乎我们的想象。佳佳，你那边必须万分小心。我这边计划失败，他难免会狗急跳墙，将更多的压力和手段直接施加在你身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佳佳的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，“我会加倍注意的。李哲这边我已经稳住了，但难保他不会接到新的指令。你自己在东欧更要小心，那个安全屋真的安全吗？”
“暂时应该是安全的，这里与我明面上的身份没有任何关联。”王凯安慰道，随即，他话锋一转，提起了谭茜，“对了，佳佳，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查一下。”
他将谭茜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——名字、年龄、就读学校，以及自称是华夏留学生，意外被卷入等情况。
“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多疑，但眼下形势逼人，我们必须排除一切潜在风险。”王凯解释道，“你通过以前的渠道，或者找信得过的民间调查机构，尽快查一下这个谭茜的背景。看看她是否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学生，家庭情况如何，有没有任何可能与张温琪产生关联的蛛丝马迹。”
电话那头的刘佳佳立刻明白了丈夫的用意。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暗战中，任何突然出现的、看似巧合的人物，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视。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：“好，我明白了。我马上就去联系，尽快给你答复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戏谑和不易察觉的酸意，“不过……和一个水灵灵的年轻小美女同处一个屋檐下，王大老板，你可要把持住自己哦？”
王凯闻言，原本凝重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，对着话筒低声笑骂了一句：“去你的！都什么时候了还瞎吃飞醋！我心里装着谁你还不知道吗？”
刘佳佳在电话那头也轻笑出声，夫妻间这短暂而隐晦的调笑，仿佛驱散了一些笼罩在彼此心头的阴霾。“知道啦，知道你心里只有我这个黄脸婆。行了，不耽误你时间，我这就去查，你自己千万保重，保持联系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结束通话，王凯并没有立刻下楼。他靠在楼顶冰凉的围栏上，任由清晨的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领。与佳佳的通话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慰藉，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当前处境的险恶。
张温琪的险棋已然落下，虽然未能将他直接“将死”，但也让他狼狈不堪，暴露了其动用武力的底线。接下来的日子，只会更加艰难。
他望着楼下渐渐开始苏醒的、陌生的城市街景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做着几手打算。
如果佳佳那边调查的结果显示，谭茜确实只是一个背景清白、不幸被卷入的普通留学生，那他该如何安排她？是尽快等她伤势稍好就送她回学校，还是为了她的绝对安全，让她在这里多待几天？送她回去，是否可能让她暴露在潜在的危险之下？毕竟，对方如果还在寻找他，很可能会从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入手。
而如果……虽然王凯内心倾向于相信那个女孩眼中的惊恐和无助不是伪装，但理智告诉他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……如果调查结果显示谭茜的背景并不简单，甚至与张温琪有所关联，那么她的出现就不是意外，而是另一重更精妙的陷阱。届时，他又该如何应对？是将计就计，利用她来反向传递错误信息，引蛇出洞？还是果断采取措施，控制住这个潜在的威胁？
每一种可能性，都对应着不同的行动方案和风险。他需要权衡利弊，做好充分的预案。
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存在，但在清冷晨风的吹拂下，他的思维却愈发清晰和冷静。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倒下，更不能乱。他必须保护好自己，保护好那个可怜无辜的女孩，更要保护好远在华夏的佳佳和他们的家。
这场由张温琪掀起的风暴，还远未到平息的时候。而他，必须在这场风暴中，找到那条通往生路和胜利的狭窄通道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转身，朝着楼梯口走去。楼下的安全屋里，还有一个需要他照顾的伤员，以及等待他去破解的、更加复杂的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