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天德一击不中,转身再次扑来。
顾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,不再躲闪。
他探手入怀,摸出三根银针,看也不看,反手便射了出去。
银针化作三道寒光,精准地刺入了段天德双腿的“环跳”、“委中”,以及后腰的“命门”大穴。
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,下半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,速度骤然减慢。
顾辰抓住这个空隙,身影一晃,已经冲到暗格前。
他一把将那本《天医手札》和旁边的日记本捞进怀里。
入手的一瞬间,他仿佛能感受到爷爷留下的余温。
“吼!”
段天德挣脱了银针的束缚,再次狂暴地冲来。
顾辰一手抱着手札和日记,另一只手抽出日记本,身体后仰,躲开一记横扫。
他借着后退的力道,飞快地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。
那上面,是同样熟悉的、却带着一股阴郁和扭曲的笔迹。
【三月七日,雨。】
【师兄又得到了师父的夸奖,凭什么?他不过是比我早入门几年!论天赋,我段天德哪点比他差?】
顾辰瞳孔猛地一缩。
师兄?
他脚下不停,再次躲开段天德的攻击,又翻过一页。
【五月三日,晴。】
【我看到了师兄的笔记,天呐!‘以身饲蛊,逆天改命’,这是何等伟大的构想!他居然认为此法有伤天和,要将其束之高阁!蠢货!懦夫!这明明是通往长生的唯一捷径!】
顾辰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发冷。
他一边与那怪物周旋,一边疯狂地翻动着日记。
一页,又一页。
扭曲的文字,记录了一个天才医者,如何被嫉妒和野心吞噬,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全过程。
【九月十日,阴。】
【你不愿做,我来做!师兄,别怪我。你的才华,会成为我段天德登顶的基石!】
【十月一日,晴。】
【车祸很成功,那个废物司机拿了钱,应该已经滚出国外了。你死了,手稿就是我的了!从今天起,我段天德,才是真正的天医门传人!】
【哈哈哈!我成功了!我感觉到了,力量!源源不断的力量!】
【……为什么,我的脸……不!我不是怪物!我是神!】
日记的内容到后面,已经变得语无伦次,字迹也越来越潦草疯狂。
当顾辰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那一句“我才是真正的天医门传人”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
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,全部串联了起来。
爷爷的车祸,失踪的手稿,苏曼绮的护心一号,药王谷的蛊虫,还有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……
原来,一切的源头,都在这里。
他缓缓合上日记,抬头,看向那个还在疯狂咆哮的怪物。
他往日里带着慵懒散漫的双眼,此刻只剩刺骨杀意。
他抱着爷爷的遗物,一步步走向段天德,声音不大,却像寒冬里的冰锥,一字一句,砸进这混乱的实验室里。
“原来,害死我爷爷的……”
“是你这条,叛出师门的狗!”
“师门”两个字,像是某种禁忌的开关。
原本只剩下兽性本能的段天德,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他猩红的眼睛里,竟然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。
“吼——!”
下一秒,他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嘶吼。
他身上的肌肉疯狂鼓胀,皮肤下的黑色蛊虫如同沸腾的开水,疯狂窜动。
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,轰然爆发。
整个典藏阁,整个地下实验室,都在这股力量下,开始剧烈地晃动,岩壁上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。
碎石和灰尘,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