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算什么。”沈清辞笑着说,“等商道通了,我给你们送龙井、送毛尖,让你们每天都能喝到新茶。”他又取出那匹“和平”的羊毛毯,“你们看,这是北境蛮族送的,他们以前也跟大靖打仗,现在呢?一起种稻子、开互市,日子过得比谁都好。”
长老们摸着羊毛毯,质地柔软,上面还绣着半朵玉兰。首领忽然拍了拍膝盖:“行,我们信你!吐蕃人明天会来取水,我们把上游的闸门关了,让他们喝沙子去!”
沈清辞大喜,连忙起身行礼:“多谢首领!大靖绝不会忘了贵部的恩情!”
夜里,沈清辞躺在毡房里,听着外面羌人孩子唱的歌谣,调子虽怪,却透着欢快。他想起林晚意的嘱咐,从怀里掏出玉兰籽,借着月光看了看——这大漠的土虽硬,只要有水,总能发芽。
三日后,楼兰城外的吐蕃军营乱成了一锅粥。罗布泊的水源被断,士兵们渴得直骂娘,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。守将派人去羌人部落抢水,却被埋在沙丘里的陷阱坑得人仰马翻。消息传回营中,士兵们再也撑不住,趁着夜色跑了大半。
沈清辞带着商队赶到时,楼兰人正举着火把庆祝。首领是个高鼻梁的中年人,穿着绣着金线的胡服,握着沈清辞的手说:“多谢大靖的朋友!吐蕃人在这儿三年,除了抢就是杀,你们一来,就给我们送丝绸、送稻种,真是天差地别!”
他领着沈清辞走进王宫,宫殿的墙壁上还留着吐蕃人的刀痕,但梁柱上的中原云纹却被擦拭得锃亮。“我祖父当年去过长安,说那里的宫殿比这漂亮十倍,还说大靖的皇帝待人宽厚。”首领指着一幅褪色的壁画,上面画着西域使者向中原皇帝献宝的场景,“他让我们记住,只有跟大靖做朋友,日子才能好过。”
沈清辞取出《农桑要术》,递给首领:“这是我们皇帝让我带来的,上面写着怎么种地、怎么织布。我们还带了稻种,明天就让农夫教你们种,保证比你们种的麦子多收一倍。”
首领捧着书,激动得胡子都在抖:“太好了!我们的公主最喜欢中原的学问,她要是知道了,定会高兴坏的!”
次日清晨,楼兰的绿洲里热闹起来。大靖的农夫教楼兰人翻地、育苗,沈清辞带来的秀才在树荫下教孩子们写汉字,商队的伙计则和胡商讨价还价——一匹云锦换两匹胡麻,一斤茶叶换三张羊皮,笑声混着驼铃声,在沙漠里传得老远。
沈清辞站在绿洲边,看着楼兰人小心翼翼地将玉兰籽埋进土里,忽然觉得,这趟大漠之行,比他在江南印十本书都有意义。他提笔给萧彻和林晚意写回信,笔尖划过信纸,写下:“楼兰的落日果然比江南红三倍,且看明年,这里的玉兰花开,定不输听雪楼。”
信写完时,远处传来羌人首领的吆喝声,他赶着一群羊来换茶叶,说是“给大靖的朋友添道菜”。沈清辞笑着迎上去,阳光洒在他身上,暖得像江南的春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