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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枣子与绣线(2 / 2)

“谢啥,”阿吉转身往牛车方向走,声音有点闷,“快走吧,李叔该等急了。”

小石头跟在后面,拽了拽古丽雅的衣角,小声说:“阿吉哥脸都红了。”

古丽雅抿着嘴笑,把丝线小心翼翼地收进布包,脚步轻快地跟上去。

回到牛车旁,李叔正拿着个小本子记方子,见他们回来,扬了扬手里的纸:“张婶说了,熬红糖姜茶时加两颗冬枣,去寒又暖胃,回头给你们煮着喝。”

“好啊!”古丽雅应着,把竹篮里的冬枣拿出来,“刚买的,新鲜着呢。”

李叔接过枣子,往嘴里丢了一颗:“甜!这枣子配红糖,绝了。”

阿吉把红糖搬上车,瞥见古丽雅悄悄把那几束丝线藏进绣品袋里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。他忽然想起早上古丽雅说“胡杨的皮要绣得糙一点才显风骨”,可他觉得,再糙的风骨里,也该藏点这样亮晶晶的温柔——就像胡杨扎根的沙漠里,偶尔也会开出星星点点的花。

牛车往回赶时,阳光更暖了。古丽雅坐在车边,借着光穿针引线,绯红色的丝线在胡杨的枯枝旁绕出一小簇嫩芽。阿吉靠在麻袋上,看着她低头刺绣的样子,手里把玩着一颗冬枣,枣皮的甜汁沾在指尖,像刚才古丽雅塞给他那颗一样,甜得恰到好处。

小石头嘴里含着山楂,含糊不清地说:“阿吉哥,你看姐姐绣的芽芽,真好看。”

阿吉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那抹绯红色上,心里悄悄记下——下次赶集,再去给她买些更鲜亮的颜色。毕竟,再苍劲的胡杨,也该有属于自己的那抹春色。

牛车轱辘碾过石子路,发出“咯噔”一声轻响。古丽雅手里的绣花针顿了顿,针尖的绯红色丝线颤了颤,恰好落在胡杨嫩芽的顶端,像沾了点晨露,鲜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舒展开来。

“快绣完了。”她轻声说,指尖拂过绣好的纹样——皲裂的树干带着粗糙的肌理,枯叶边缘绣得微微卷曲,而那抹绯红的嫩芽,像是从干裂的土地里钻出来的新生命,在满幅沉郁的色调里格外亮眼。

阿吉凑过去看,鼻尖差点碰到她的发梢,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“比画的还像。”他由衷地说,“尤其是这芽儿,看着就有劲儿。”

古丽雅脸颊微红,把帕子叠好放进绣袋:“等晾干了浆一下,就能当书签了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袋里掏出个小纸包,“给你的。”

纸包里是几颗裹着糖霜的山楂球,晶莹剔透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“刚才路过蜜饯铺买的,你尝尝,酸中带甜。”

阿吉接过来,捏起一颗放进嘴里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,带着点冰凉的凉意,刚好压下秋老虎带来的燥意。“好吃。”他含糊地说,又塞了一颗进嘴里。

小石头凑过来,眼巴巴地看着纸包。古丽雅笑着给他也拿了一颗,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,连核都舍不得吐,含在嘴里慢慢抿着。

李叔赶着牛,忽然哼起了小调,是首老旧的民谣,调子慢悠悠的,混着车轮声,格外舒坦。他转头说:“前头拐个弯就到河边了,要不要下去洗把脸?”

“好啊!”古丽雅眼睛一亮,“正好把帕子洗干净晾着。”

牛车停在河边时,夕阳正把水面染成金红色。古丽雅蹲在岸边,小心翼翼地展开帕子,用清水轻轻漂洗,丝线在水里泛着柔和的光。阿吉帮着李叔把红糖搬下车,转头看见她垂着睫毛洗洗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画面比画里的还好看。

“阿吉哥,快来!”古丽雅朝他招手,“帮我把帕子挂在那边的柳树枝上。”

阿吉走过去,接过湿漉漉的帕子,帕角还滴着水,在他手心里留下微凉的痕迹。他踮起脚,把帕子轻轻搭在柳枝上,风一吹,帕子随风摆动,胡杨的影子在暮色里忽明忽暗,倒像是活了过来。

小石头脱了鞋,正光着脚丫在浅水里踩水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,他却笑得咯咯响。李叔坐在石头上,吧嗒着旱烟,看着孩子们疯玩,嘴角噙着笑。

古丽雅走到阿吉身边,两人并肩看着夕阳沉入远山,水面的金光渐渐淡去,换上一层朦胧的暮色。“明天就能把书签给你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不急。”阿吉看着柳树枝上的帕子,“晾干了才平整。”

晚风带着水汽吹来,带着点凉意。古丽雅拢了拢头发,忽然说:“李叔的红糖姜茶,记得提醒我明天煮。”

“好。”阿吉点头,心里却默默记下——明天一早,先去劈些柴火,让她煮茶时能用上最旺的炭火。

柳树枝上的帕子在风里轻轻晃,胡杨的影子随着摆动,像在暮色里缓缓舒展枝干。阿吉看着那抹绯红的嫩芽,忽然觉得,这个秋天,好像比往年都要长,长到足够绣完一整幅画,长到能把这些细碎的暖,都酿成往后的甜。